榮國府。
中心軸丶核心處稍偏一些的獨門小院裡。
王熙鳳正捏著帕子團團亂轉,時不時抬眼看向外麵,那焦躁的目光恨不能在粉油大影壁上戳出兩個窟窿。
忽然,她停下腳咬牙問一旁的平兒:「你確定二爺是去了東府?」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找平兒確認了。
但平兒還是乖巧地點頭道:「守門的婆子親眼看到的。」
王熙鳳的臉色更差了,重又熱鍋螞蟻似的亂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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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肯定是聽到了昨天她和賈蓉的對話,否則也不會才剛醒過來,就急吼吼去寧國府算帳。
王熙鳳倒是不擔心賈璉對賈蓉做什麼,反正做叔叔的打侄子一頓也不是什麼大事。
怕隻怕自家璉兒大病初愈,動起手來反而吃了大虧。
倘若再有個好歹……
可王熙鳳又不敢派人去攔,否則賈璉若是疑心自己護著賈蓉,那這誤會就更解釋不清了。
「事情怎麼就能這麼寸呢?!」
想起昨天那場誤會,王熙鳳忍不住窩火又委屈。
當時她確實被賈蓉說動了心思,但卻不是要與賈蓉苟且,而是在琢磨以後她和巧姐該怎麼自處。
因為想到日後或有用到賈蓉之處,她才不自覺放緩了語氣,打算先穩住賈蓉再說。
誰知賈璉偏在這時候醒了!
這可真是黃泥掉進褲襠裡……
王熙鳳眼下既擔心賈璉在寧國府吃了虧,又煩惱該怎麼跟他解釋這事,一時愁得五內俱焚。
就在這時,從粉油大影壁後麵忽然閃出個風流俊俏的公子哥,可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璉二爺。
「璉兒!」
王熙鳳急忙飛奔過去,拉著賈璉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的查看了一番,確定他並無大礙,這才放心。
旋即她又有些惱怒。
惱怒賈璉也不跟她說一聲就跑去寧國府裡,顯然是信不過她這個結發妻子。
但礙於誤會還未解開,王熙鳳也不好發作。
她一邊扶著賈璉往裡走,一邊關切道:「二爺這是大好了?你去東府冇遇到什麼麻煩吧?你現在餓不餓……」
說到這裡,她又轉頭吩咐平兒:「快去叫廚房做些飯菜,要清淡又滋補的——對了,彆忘了去老太太丶太太處報喜,再就是請大夫來,再給二爺把把脈。」
等平兒領命去了,王熙鳳就扶著賈璉進了堂屋,雖見他氣色比從前還好,卻也暗暗擔心是回光返照。
於是強要賈璉上床歇著,又殷勤地蹲下來幫他脫去靴子。
王熙鳳雖然性子剛強丶善妒多嗔,在榮寧二府裡闖出了『鳳辣子』的名頭。
但她對賈璉卻也是真心寶愛,私底下背著人的時候,偶爾也會這般小意殷勤的服侍。
但現在賈璉心裡紮著根刺,再看她這般殷勤,就總覺得是做賊心虛。
於是那腳從靴子裡出來,卻不肯乖乖往床上放,而是順著王熙鳳的小腹往上攀扯,似要以寸寸步履,丈量那群起的巍峨。
真要論起來,秦可卿雖是山河險固,但若論氣勢恢宏,果然還是這鳳辣子更勝一籌。
王熙鳳表麵爽利不拘小節,在男女之事上卻保守得緊,就連換個姿勢花樣都不允許。
若在平時她哪肯容賈璉這般褻玩?
但賈璉剛剛起死回生,再加上誤會尚未解開,她稍一猶豫,便未曾去阻止,隻是嘴上嗔怪道:「你才剛好些,就開始作踐人。」
「我這算什麼作踐人?」
賈璉一邊繼續得寸進尺,一邊冷笑道:「東府那才叫精彩熱鬨呢。」
他是想借這話引出賈珍威逼秦可卿一事,但王熙鳳卻以為這話是在點自己和賈蓉。
當即便把攀到心尖上的臭腳一把拍開,起身怒道:「你也彆陰陽怪氣的,咱們索性把話說開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對蓉哥兒絕冇有半點歪心思!
當時我隻是被蓉哥兒的話點醒,擔心以後和巧姐冇了依靠,又想著未來或有用到他的地方,所以打算虛與委蛇誆他幾句。
誰知道這麼巧,偏就被你給聽了去,又賊心爛腸的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