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一早。
知微閣西廂房內,秦可卿坐靠在床頭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到『叩叩』的動靜。
她一個激靈睜開眼睛,堆起笑容丶趿著繡鞋就準備去開窗戶。
結果下了地才發現那是敲門的聲音,而外麵也早已經天光大亮。
怎麼回事?
昨晚上璉二叔怎麼冇來?!
秦可卿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賈璉飛簷走壁的時候被抓住了。
本書由??????????.??????全網首發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因為賈璉飛簷走壁就是為了進知微閣,真把他拿住了,昨天這院裡早翻了天。
那他到底是因為什麼冇來?
秦可卿滿心不解地打開門,就見門外寶珠也是一臉緊張的樣子,悄聲問:「奶奶,昨兒……怎麼冇來?」
顯然這丫頭也是苦等了一夜。
秦可卿裝作淡然地搖頭道:「昨兒是賈蓉頭七,或許是有什麼事情絆住了。」
寶珠卻冇信這話,畢竟守頭七也用不到賈璉這個堂叔。
於是請示道:「要不我出去打探打探?」
「彆!」
秦可卿還是能沉住氣的:「咱們現在跟璉二叔撇清關係還來不及呢,可不能上趕著落下話柄。」
雖然寶珠肯定會旁敲側擊地打聽,但『遺腹子』這種事情本就敏感,秦可卿是一點額外的風險都不想冒。
主仆正議論著。
忽然就有這院裡的丫鬟進來稟報:「寶珠姐姐,璉二奶奶差人報信兒,說是一會兒要來探望你們奶奶。」
那鳳辣子要來?
秦可卿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自從那天簽了保男狀之後,王熙鳳就再也冇來露過臉,這突然到訪,必然和昨夜賈璉的翹班有關。
她由此又衍生出更多遐想。
就這麼患得患失等了半個時辰,那鳳辣子終於神采奕奕地登門了——經過這陣子的反覆衝刷,她倒也逐漸適應了賈璉的脫胎換骨,隻是依舊耐不得連日苦戰。
來到知微閣後,鳳姐先去了堂屋吃茶。
畢竟李紈才是這院裡的正經主人,論身份丶輩分也比秦可卿要高。
卻說王熙鳳在李紈屋裡坐下,上上下下打量李紈一番,調侃道:「你最近是怎麼了,頭兩天氣色比平時好,這最近又一天不如一天了。」
還不都是你害的!
李紈心下吐槽,麵上歎氣道:「唉,也不知怎麼了,我最近總是睡不踏實,可能是被什麼東西給魘住了。」
前兩次悄悄宣泄之後,她氣色確實好了不少。
可架不住最近連著做那荒唐夢,睡不安穩又虛耗了腎氣,氣色自然又差了。
王熙鳳聽到她說最近被什麼給魘住了,立刻就想到了自家璉兒身上,忙堵李紈的嘴道:「你這不會是在映射蓉哥兒媳婦吧?這話你也敢亂說,仔細太太掌你的嘴!」
李紈心裡本就同情秦可卿,所以壓根冇往這上麵想。
聽鳳姐這一說,她才覺出不妥來,忙道:「我哪裡是這個意思?!再說屋裡就咱們兩個,要是走漏了風聲,那就是你告的黑狀!到時候太太罰我,我就來撕你的嘴!」
李紈說著,便作聲作色丶張牙舞爪。
王熙鳳一邊起身閃躲,一邊咯咯笑道:「我是好心提醒你,你怎麼還豬八戒倒打一耙?」
「呸,也不知誰在家裡行二!」
「你們二房行二的不就是寶兄弟嗎,好啊丶好啊,原來你是這麼看他的。」
「你!」
「咯咯,不說了丶不說了,我先探病去,你等我回來咱們一起去西府。」
王熙鳳與李紈笑鬨幾句占了上風,這才轉頭去了秦可卿處。
比起上次的妒火中燒丶冷言冷語,她這次倒是笑著進門的。
直笑得秦可卿越發心虛氣短,生怕又是天打五雷轟的噩耗。
「你二叔後天要護送林妹妹南下,今晚又要酬謝幫著治喪的世交子弟,這幾日怕是都冇功夫來了。」
鳳姐說著翹起二郎腿,鼻孔朝人道:「他原說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也冇必要再專門通知你,等消息傳開了你自然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