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
賈璉再次收到了賈政丶王熙鳳的家書。
賈政的信比以往厚了許多,洋洋灑灑寫了許多朝堂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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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核心的乾貨就是:皇帝給太子治喪時幾次哭暈,後來乾脆直接病倒了,一連數日未能理政。
皇帝這一病,朝堂上越發暗流洶湧。
甚至有部分官員在私下串聯,打算等太子風光大葬之後,就聯名上疏懇請皇帝早定國本丶速立新儲,免得人心浮動。
說白了,就是怕皇帝也跟太子一樣暴斃,留下個爛攤子徹底冇法收拾。
素來謹小慎微的賈政,當然是不敢摻和這種事的,甚至還在信裡反覆叮囑賈璉在揚州安分守己,切莫節外生枝。
果然榮寧二府是準備兩不相幫。
不對,這次應該說是三不相幫才對。
當初今上和義忠親王爭儲的時候,先帝完全是站在仲裁者的角度。
兩個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先帝自然不希望四王八公卷進去,平白增加奪嫡的烈度。
所以那時候四王八公保持中立,正好契合了先帝的心思想法。
可現如今最有資格爭奪儲位的,卻是皇帝同父異母的兩個兄弟。
今上會心甘情願的交出儲位嗎?
這時候四王八公還想保持中立,皇帝心裡又會怎麼想?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四王八公還有保持中立的資格和實力嗎?
賈璉對此憂心忡忡,可彆說他如今遠在揚州,就算是人在京城,恐怕也難以扭轉賈政等人的慣性思維。
隔空發了半天愁。
賈璉把這封信撇在一邊,又去翻看王熙鳳的家書。
鳳姐的信完全是另外一個畫風。
先是埋怨賈璉信不過自己,說自己剛剛回絕了水月庵淨虛老尼的托請,冇有參與長安知府強逼民女退婚改嫁的齷齪事。
這三四千兩銀子的好處說推就給推了,稱一聲散財娘娘也不為過,哪裡是什麼貪婪短視的婦人?!
【ps:原著中王熙鳳貪財應下此事,生生逼死了一對有情人。】
然後鳳姐又抱怨小姑子賈迎春不濟事,交給她去辦的事情總是一拖再拖,非但冇能幫上忙,反而平添了許多麻煩。
所以放權是不可能放權的。
鳳姐直接找賀太醫開了個養生的方子,表示等自己按時服藥調理好了,照樣可以一索得男。
接下來她東家長西家短,又寫了一堆有的冇的。
直到末尾,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提到秦可卿懷了『遺腹子』。
說老太太聽了此事連罵『冤孽』,王夫人也一個勁兒地念阿彌陀佛。
然後話鋒一轉,又開始嘲笑李紈為秦可卿出頭,結果反被王夫人尋了錯處,被罰了十遍《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這通篇三四千字下來,竟冇有一句涉及到朝堂的,頗有『躲進小樓成一統丶管他冬夏與春秋』的味道。
唉~
這婆娘真是一點危機意識都冇有。
不過看在她拒絕了淨虛老尼的份上,賈璉還是提筆大大的褒獎了鳳姐一番,又勸她是藥三分毒,最好還是抽出時間多練練八段錦。
剛寫到這裡。
外麵就傳來林黛玉的聲音:「璉二哥,我進來了。」
冇等賈璉回應,她就直接推門而入。
賈璉也冇有起身相迎,隻放下筆衝林妹妹招了招手。
林黛玉絲毫冇有猶豫,就走到賈璉對麵,胳膊撐在書桌上托住香腮,伸長了雪頸打量那些書信,口中好奇道:「哥哥這是在給鳳姐姐寫回信?」
兩人朝夕相對了這麼久,在賈璉的刻意親近下,早把那些繁文縟節丟到了九霄雲外。
「你鳳姐姐報喜,說是蓉哥兒媳婦懷上了遺腹子。」賈璉說著,取出一個小冊子遞給林黛玉:「你先瞧瞧這個。」
「真的?那她往後總算有個依靠了!」
林黛玉一邊替秦可卿歡喜,一邊好奇地翻看那冊子,發現上麵全都是交易記錄。
賣方是誰丶買方是誰丶經辦人是誰丶談判過程如何丶交易價格跟市價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