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軍事機構由三衛兩司組成。
三衛前麵說過,都是隸屬於京營的正規軍。
而兩司則分彆是皇城司和五城兵馬司。
皇城司是直屬於皇帝的特務機構,掌詔獄丶理欽案丶偵緝朝野;
五城兵馬司則主要負責防火防盜丶巡夜打更丶清掃街道丶排查戶籍等瑣碎差事。
非但做的事情雜,頭上還有一大堆婆婆管著,什麼皇城司丶督察院丶兵部丶刑部丶大理寺丶順天府的,全都能對五城兵馬司發號施令。
所以勳貴子弟大都不屑於去五城兵馬司任職,甚至就連統管全局的正五品守備【陳也俊之父】,都被視作勳貴中的破落戶。
至於盛長梧即將擔任的從八品巡官,在勳貴眼中更是不值一提的卑賤惡吏。
不過對於商賈出身的盛家大房來說,兒子能去京城當官已經是天大的榮耀了。
賈璉既然是來捧場的,自然不會拆盛家的臺。
撿著好話誇了幾句,又答應幫忙引薦五城兵馬司的陳守備,頓時樂得盛家父子找不著北。
正聊得其樂融融,忽然有下人急匆匆闖進來,趴到盛維耳邊低語了幾聲。
盛維頓時麵色大變,慌張起身道:「璉二爺恕罪!我那親家母不知禮數,莽撞唐突冒犯了林小姐,實在失禮……」
「到底怎麼回事?!」
聽說林黛玉被人冒犯,賈璉頓時變了臉。
他原本和和氣氣一派儒雅風流,如今作聲作色,頓時懾得盛維背脊發寒。
「大人恕罪!」
他也不敢再喊『璉二爺』,直接換了官稱解釋道:「是我那粗鄙不文的親家母,誤把林小姐當成了明蘭,言語間有些冒犯。」
璉二爺是五品官身,雖然冇有實職,卻也當得起他一聲『大人』了。
聽說是言語冒犯,賈璉稍稍鬆了一口氣,但仍是冷著臉道:「帶我過去瞧瞧。」
盛維此時哪還顧得上什麼『外男不得入內』的規矩,連忙和兒子一起頭前帶路,領著賈璉進了盛家內宅。
剛到四進院裡,就聽有人粗聲大嗓的嚷嚷:「禦史老爺怎麼了,我兒子可是舉人,是未來的宰相根苗!等他以後做了宰輔相公,也提拔他那兄弟做個禦史老爺,這不就門當戶對了嗎?!」
這婦人真是好大的口氣!
彆說區區一個鄉下舉人,就是新科狀元也冇這麼張狂的。
賈璉眉頭一皺,正要過去瞧瞧是什麼人如此囂張,林黛玉就領著兩個年輕姑娘迎了出來。
其中一個是盛明蘭,另外一個年紀稍大些,生得清秀白皙丶氣質活潑,料想應該是盛維的二女兒品蘭。
「妹妹冇事吧。」
賈璉上下打量林黛玉一番,見她眉宇間雖有些惱意,卻並不是很生氣的樣子,便又追問:「剛才到底怎麼一回事?」
「這位貴人。」
林黛玉還冇開口,盛品蘭就搶著道:「都是那孫趙氏作妖,跑來給她那不成器的侄子說親,要我祖母做主把明蘭妹妹許給他。
結果她心黑眼瞎,見林小姐生得超凡脫塵,竟錯把林小姐誤認成了明蘭,若不是明蘭和淑蘭姐姐拚命攔著,她還要上手拉扯呢!」
盛府瞧著也算是個體麵人家,冇想到還有這樣的奇葩親家。
「讓妹妹受驚了。」
賈璉不動聲色地寬慰:「你且在這裡稍候,我去會會那宰相根苗。」
「哥哥!」
林黛玉忙拉住他,搖頭道:「不過是個饒舌的粗鄙蠢婦,哥哥若當麵與她計較,豈不失了身份?何況咱們是來道喜的,總不好讓主人家難堪。」
聽到黛玉這番話,明蘭明顯鬆了口氣。
品蘭卻有些失望,顯然是盼著賈璉能治一治姐姐這惡婆婆。
「你這丫頭就是心軟。」
賈璉無奈搖頭,不過以他的身份,也確實冇必要跟個老虔婆當麵計較。
等回頭摸清楚那『宰相根苗』的底細,他再去揚州知府丶教授麵前點上幾句,管叫這孫家求告無門。
這時候李氏也帶著大女兒盛淑蘭,誠惶誠恐的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