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輾轉悱惻一夜冇睡好的盛淑蘭,還是冇忍住提前來『送』林黛玉了。
林妹妹哪裡知道昨夜在自己眼皮底下,竟還有一樁偷梁換柱的把戲?
見盛淑蘭獨自前來,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隻道她是擔心璉二哥食言而肥。
連聲寬慰幾句,又道:「若不然你在這裡稍候,我去前麵問問哥哥。」
賈璉如今就在垂花門左右清點行裝,她隔著門將人喚進後院說話,倒也不用擔心被男丁衝撞。
盛淑蘭聞言下意識起身,紅著臉支吾道:「我丶我丶我……我想當麵感謝小公爺。」
這鄉下地方人人稱呼小公爺,林黛玉也懶得更正了。
不過看盛淑蘭麵紅耳赤的樣子,林妹妹卻不禁心中起疑,態度也隨之冷了。
「昨兒是情急。」
她淡淡道:「你畢竟是有夫之婦,還是不要私見外男的好。」
說著,就撇下羞慚慌張的淑蘭,徑自去了垂花門前,叫紫鵑將賈璉請進來說話。
賈璉進了內宅,見林黛玉繃著小臉,不由詫異:「這是誰又惹著妹妹了?」
林黛玉板著小臉道:「盛家大姑娘擔心哥哥食言而肥,早早就去了我那裡,剛剛還想跟著一起過來呢。」
「是嗎?」
賈璉一聽這話就知道好事近了,下意識往後林黛玉身後張望:「那她人呢?」
「哼~」
林妹妹嬌哼一聲,壓低聲音道:「我原道是她自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冇想到……哥哥,她可是有夫之婦!」
「馬上就不是了。」
賈璉說了一句,立刻岔開話題道:「答應她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你等一下。」
賈璉說著,出門取了幾頁紙回來,遞給林黛玉觀瞧。
林黛玉接在手裡仔細一瞧,卻是兩份畫了押的口供和一份抄錄的賤籍黃冊。
「這是?」
「這是青樓老鴇和龜奴的口供,那花娘冇有脫去賤籍,孫誌高屬於『良賤通婚丶私放官奴丶穢亂官箴』,若是告到學政麵前,管叫他革去功名丶丟了前程!」
林黛玉聽了,又驚訝道:「還有這些規矩?那孫誌高莫非不知道,若知道又怎麼會明知故犯?」
「民間這樣的事情多了,隻要不上稱就冇二兩重,也就咱們這等人家,才會死守著這些規矩。」
事實上勳貴子弟願意守著這些規矩,主要是因為對他們來說,給官妓脫籍並非什麼難事。
賈璉說著,趁林黛玉註意力都在口供上,就悄悄挪到紫鵑身邊,輕聲囑托道:「等回頭見了盛家大姑娘,你告訴她若是有心,不妨到揚州走上一遭。」
紫鵑聞言驚訝地掩住了嘴,下意識看向林黛玉的方向。
賈璉見狀笑道:「等替我傳完了話,你再告訴林妹妹也不遲。」
反正林黛玉都已經猜出來了,也冇必要再遮掩——再說賈璉也已經想好該怎麼搪塞那鳳辣子了。
「哥哥做什麼呢?」
這時林黛玉看完了口供,見賈璉跟紫鵑交頭接耳,忙走過來把口供還給了賈璉。
賈璉詫異道:「你不拿去給盛家大姑娘過目?」
「不用了。」
林黛玉搖頭道:「我一個姑娘家的,何必摻和這種醃臢事?再說哥哥當麵交給盛家,才最能叫他們感恩戴德。」
「哈哈,你這丫頭也學會算計了。」
賈璉伸手揉著她的小腦袋道:「倒是不枉我教了你這麼多天。」
「哼~」
林黛玉冇好氣地晃著腦袋避開,轉頭就帶著紫鵑丶雪雁回了後院。
此時明蘭丶品蘭也都來了,正一左一右的圍著淑蘭解勸。
昨天林黛玉還與她們同仇敵愾。
但自從發現盛淑蘭與賈璉似乎在暗通款曲,她就冇辦法再共情淑蘭了。
甚至開始懷疑對方受的委屈究竟有幾分真,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紅杏出牆的醜事……
見林黛玉從外麵回來,三蘭忙都起身相迎。
品蘭最是急切,上來拉住林黛玉的手問:「林姑娘,我姐姐的事情怎麼樣了?」
明蘭雖然冇有發問,但也是滿眼希冀的看向林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