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賈璉抽出畫滿地圖的褥子,展示給軟爛如泥的鳳姐,道:「我叫你卸去管家的差事好生將養,你總是不聽,這一年下來倒比從前還不堪用了,往後憑什麼一索得男?」
那鳳辣子滿麵潮紅魂不附體,連那一雙丹鳳眼都眯成了縫。
直到聽了『一索得男』四字,她這才強打起精神恨聲道:「還不是你這狠心賊故意的!」
說是恨聲,其實那嗓音沙啞倦怠的,聽著倒是撩人的很。
賈璉忍不住掀開被子又鑽了進去,直嚇得王熙鳳連滾帶爬縮到牆角,顫聲道:「不成了丶不成了,你去找平兒吧!」
賈璉故意撞了撞她,調侃道:「怎麼,這會兒又不吃醋了?」
王熙鳳被頂撞的貼在牆上,再不敢有半句嘴硬,連連搖頭:「吃丶吃不消了。」
便在這時,忽聽門外傳來平兒與人說話的聲音。
王熙鳳忙推了推賈璉,揚聲問:「外麵是誰來了?」
不多時,平兒在門外稟報:「姨太太打發香菱妹子來問我一句話,我已經說了,打發她回去了。」
賈璉聽到『香菱』二字,便道:「方才我見姨媽去,不防和一個丫鬟撞了個對麵——嘖嘖,好齊整模樣,後來問起姨媽,才知道就是薛蟠進京前買的那小丫頭,名叫香菱的。」
王熙鳳聽了這話,又忍不住酸起來,冷笑道:「我原道你去蘇揚走了一趟回來,也該見些世麵了,冇想到還是這麼眼饞肚飽的——你要愛她,不值什麼,我去拿平兒換了她來如何?」
卻不料話音未落,早被賈璉扯進懷裡。
「眼饞肚飽?」
賈璉居高臨下盯著她嘿笑道:「叫你瞧瞧我到底飽冇飽!」
…………
又兩刻鐘後。
賈璉擁著汗出如漿的鳳姐,一麵喂她喝茶水,一麵又解勸道:「你這身子骨確實不如從前了,尤其是愛發虛汗,依著我,還是辭了……」
「還不是最近事情多。」
王熙鳳有氣無力地搶白道:「元春姐姐封了貴妃,這府裡就跟開了鍋似的,外麵還一個勁兒的來人,裡裡外外要是冇我張羅著,早亂起來了!」
因感受到賈璉尚有餘勇可賈。
她生怕那句話說不對了,又被這賊漢子往死裡折騰,於是主動催促道:「你先去慰勞慰勞平兒,那小蹄子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等這一遭呢。」
「急什麼。」
賈璉放下茶壺,又扯了毛巾把她擦拭身子,嘴裡道:「咱們先說說心裡話,等晚上我再好好拾掇她。」
「哼~」
王熙鳳享受著他的服侍,習慣性地酸聲道:「我還以為你晚上要去瞧那騷狐狸生的孽種呢。」
去是肯定要去的。
怎麼說那也是賈璉頭一個兒子,況且秦可卿的妙處也是常人難及。
不過賈璉一來不想過度刺激王熙鳳,二來也不願意秦可卿恃寵生嬌,所以打算先晾上那母子幾日再說。
「二爺丶奶奶。」
就在這時,平兒又在門外傳話:「二門外傳話進來,說是大老爺在東跨院等著二爺呢。」
這才剛見過冇多久,賈赦又有什麼事?
賈璉不耐煩地起身套上褲子,又喊平兒把外衣抱進來。
等平兒紅頭脹臉的進來,賈璉也不避諱鳳姐,直接一把將平兒抱到腿上,先狠親了幾口,又道:「晚上早些把被窩暖好,二爺奉了你奶奶的旨意要慰勞你呢。」
平兒先偷眼去看王熙鳳,見她臉上雖有不甘,更多的卻是無奈和釋然,這才乖巧地點頭應了。
賈璉叫平兒服侍著穿好衣服,又帶了個香囊遮去身上的味道,這才虎虎生風地去了。
「唉~」
王熙鳳心情複雜地吐出一口濁氣,想起方才的事,於是詢問平兒:「方才姨媽有什麼事,巴巴打發了香菱來?」
平兒笑道:「那裡來的香菱,是我借她撒了個謊——剛剛是旺兒嫂子來送利錢了,您說她也冇個算計,奶奶的利錢銀子,遲不送來,早不送來,這會子二爺在家,她倒給送來了。」
王熙鳳聽了就有些緊張,強撐著身子坐起來道:「往後叫她謹慎些!二爺如今不貪財了,心氣卻也高了,斷容不得這些事情的!」
說著,又猶豫地問:「你說咱們這放貸的生意是不是該停了?左右那蜂窩煤生意也賺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