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蘇組長神人也!(中)
周誌鶴盯著趙天樹的屍體,臉色十分陰沉。
“蘇組長!”
周誌鶴壓低聲音道:
“你覺得趙天樹昨晚見的,會不會就是泄露行動消息的人?”
蘇浩摘下手套,走到旁邊洗手盆前清洗雙手道:
“有這個可能!但不能現在下定論。趙天樹喝酒或許隻是和朋友,而凶手隻是中途遇見,等等都要可能!
如果凶手早就註意到趙天樹很可能知曉他的情況,那興許早就盯上趙天樹了。
故而,也不排除是趙天樹不認識的其他同僚也不是冇可能!”
聞言周誌鶴點點頭道:
“那接下來怎麼辦?”
不知不覺他現在對於蘇浩已經有了一定的信任,甚至開始主動詢問蘇浩意見。
就見蘇浩拿起毛巾擦乾手,隨後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吞雲吐霧道:
“先去案發現場!屍體能告訴我們的東西有限,還需要再看看!”
周誌鶴立刻道:
“現場已經封鎖,從發現屍體到現在,除了最開始趕到的巡警和我們的人,冇人進去過。我這就帶你過去!”
兩人離開停屍房時,外麵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周誌鶴走在前麵,神色比之前沉默許多,他原本隻是抱著看看蘇浩本事的想法。
可現在,他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
僅僅在停屍房裡轉了一圈,喝過酒,凶手慣用刀,凶手身材高大,等等這些線索就被此人給分析出來。
這些東西,他們情報科此前竟然都冇怎麼註意到。
想到這裡,周誌鶴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福順巷位於城南一片老宅區。
巷子不長,兩側是些年久失修的磚瓦院落。白天還好,到了夜裡便格外昏暗。
趙天樹被發現的位置,在巷子中段偏西的一處拐角,那裡靠近一堵高牆,牆腳下堆著幾隻破竹筐,還有些冇來得及清走的雜物。
此時巷子兩頭都站著情報科的人。
幾名穿著便裝的情報員守在附近,看似是在閒聊,實則警惕地盯著來往行人。
其中一人見周誌鶴帶著蘇浩過來,立刻迎上前。
“組長!”
周誌鶴抬手指了指蘇浩道:
“這是行動科二組蘇組長!從現在開始,蘇組長也將參與趙天樹遇害案調查。
你們讓開,把現場讓給他看看!”
額那名情報員愣了一下,他顯然聽過蘇浩的名字。
周圍幾人也下意識朝這邊看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
蘇浩在行動科聲名越盛,在情報科裡就越不受待見。
尤其最近情報科接連在行動科麵前吃癟,如今連自己二組的案子,都要行動科派人來查。
這對不少情報員而言,無異於臉上無光。
可周誌鶴親自帶人過來,他們再不情願也不敢阻攔。
“是!”
幾人側身讓開。
對此蘇浩冇有理會四周目光,徑直走進巷子,地麵上還留著一片暗褐色血跡,血跡已經凝固,外圍被人用木板圍了起來。
從痕跡看,趙天樹當時就是倒在這裡。
蘇浩站在血跡旁,環視四周,巷子寬不足兩丈,一側是高牆,另一側則是兩戶人家的後門。
牆麵斑駁,地上有些積水,角落裡堆著雜物,若是夜間,光線極差,隻要有人提前埋伏在這裡,等趙天樹經過,確實很難被察覺。
“周組長!”
蘇浩指了指血跡中心。
“趙天樹就是倒在這裡?”
“對。”
周誌鶴解釋道:
“發現屍體的巡警說,他當時是側躺著,頭朝巷口,腳朝裡麵。屍體旁邊冇有凶器,也冇有打鬥留下的大痕跡。”
聞言蘇浩點點頭,蹲下身,他冇有急著看血跡,而是先看地麵。
這條巷子大多是夯實的泥地,夾雜著些碎石。
前幾日南京下過小雨,地麵雖已乾了大半,但背陰處仍有些濕軟。
蘇浩順著血跡外圍一點點觀察,他看得很慢,有時停下來,有時用手指輕輕撥開地上的灰土。
周誌鶴站在旁邊,最開始還能耐著性子等待。
可足足過了一刻鐘,蘇浩依舊冇有開口。
就在周誌鶴以為他還要繼續查下去時,蘇浩卻突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好了!”
見狀周誌鶴一愣。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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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說著蘇浩轉身便朝巷口走去。
“現場看完了,可以走了。”
周誌鶴忍不住追上兩步。
“蘇組長,這就看完了?你不再看看?”
“冇必要了!”
蘇浩語氣平淡。
“該看的都看了!”
周誌鶴越發好奇。
“那你到底看出了什麼?”
蘇浩冇有立刻回答,他點燃香煙,走到巷口時才緩緩開口。
“凶手應該是後天扁平足。”
聞言周誌鶴腳步一頓。
“什麼意思?”
蘇浩吐出一口煙霧,瞥了眼身後道:
“這裡地麵潮濕,死者倒下之前,凶手在血跡外側停留過,他的鞋底留下了一點足跡。”
周誌鶴立刻回頭看向地麵,哪呢?哪有腳印?
顯然這麼看,他冇看出任何端倪,這也是蘇浩蹲下來看了老半天才看出一些痕跡來。
對此蘇浩點點頭繼續道:
“正常人的足跡,受力多在足跟外側、前掌和腳趾。可這個人的腳印不一樣。
他的足跟內側壓得很重,到了足中部,內側受力明顯增加,腳弓幾乎塌下去一半。
前掌外側反倒比常人更深。”
周誌鶴聽得有些迷糊。
蘇浩見他不太明白,便乾脆停下腳步,抬起自己的腳在地上比劃了一下。
“人走路時,腳先落地的是後跟,足弓正常的人,腳印中間會留出一部分空隙。
可扁平足的人,足弓塌陷,腳底內側會比正常人更多地壓在地上。若是天生扁平足,足跡邊緣一般相對平順。
可這個人的痕跡,後跟內側磨損和受力很重,中段又有一個明顯向內塌陷的凸起。
這不是天生形成的,更像是後天負重太久,足弓反複受壓造成的。”
周誌鶴神情依舊有些困惑,反問道:
“後天形成?但這有什麼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
蘇浩正色道:“這種情況常見於長期趕路、長期背負重物,或者經受過高強度訓練的人。
尤其是常年負重行軍、長時間站崗、穿硬底靴的人。軍人、苦力、碼頭搬運工,都有可能。
但結合凶手用刀的習慣,我更傾向於他有行伍經驗。”
周誌鶴聽到這裡,已經是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若凶手真有行伍經曆,又符合情報科內部存在內鬼的推測,那麼範圍自然進一步縮小。
軍情處內,雖然很多人都在部隊、警備隊、保安團待過,但實際還是有不少人員並未有行伍經驗。
故而這一下子又能篩選掉一大群人!
“還有一點!”
說著蘇浩忽然轉身,又往回走去。
見狀周誌鶴連忙跟上。
蘇浩重新回到血跡旁,指向牆角的一片磚牆。
那裡離趙天樹倒地的位置大約兩步距離,牆上本來有些噴濺的暗紅色血點,可在其中一小塊範圍內,血點明顯比周圍少,形成了一塊不太規則的空白。
“周組長,看這裡!”
周誌鶴湊近一看,眉頭微皺。
“血跡怎麼了?”
“這是血跡空白區!”
蘇浩淡淡道。
“趙天樹中刀後,身體向後倒,傷口噴出的血液濺到牆上,可這塊位置,血點明顯少於周圍。
說明當時這裡站著一個人,或者有某個較大的東西,擋住了部分血跡。”
聞言周誌鶴神色一凝,忍不住道:
“你是說凶手當時就站在這裡?”
“嗯!”
蘇浩道:“從空白範圍和高度看,擋住血跡的人個頭不矮,肩背也寬。
若隻是普通身材,血跡缺失的範圍不會這麼大,這也和屍體傷口分析對得上。
凶手身材高,現在又有一點,塊頭也不小!而且,他行凶時並未刻意處理血跡。
牆麵、地麵、鞋印都冇有被清理過。”
聞言周誌鶴若有所思,想了想道:
“說明他走得急?或者說,說明他冇料到自己會在這裡殺人?”
而蘇浩則是自顧自淡淡道。
“如果凶手是提前設伏,準備周密地殺趙天樹,他至少會考慮屍體怎麼處理,血跡怎麼掩蓋,如何避開腳印。
但現場冇有任何清理過的痕跡,說明對方更像是臨時起意!
那麼一般什麼情況才會臨時起意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