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一失足成千古恨

四個人走到路邊的排檔,吃了一碗乾炒牛河,張前進還執意給大家加了一根香腸。

“前進哥,讓你破費了。”

春伢笑嘻嘻地,眼底一抹殺機閃過。

昨晚上,張前進喝多了,無意中暴露了自己的短板,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春伢可是都記在心裡呢。

嘴上說著感謝,可春伢心底全是算計。

吃完飯,四人抹了抹油嘴,就出門坐公交車,轉電車,反正一路都是公共交通,輾轉來到了芝麻灣。

芝麻灣浪高風大,但來此海釣的愛好者不在少數。

大家都是尋找一處臨海的礁石,或坐或站,往海裡甩下魚鉤,就開始坐等魚兒上鉤。

“這海釣我冇玩過,應該和咱們小時候在村裡桃溪釣魚差不多吧?”

張前進邊說,邊從沈希為手裡接過一枝普通的漁杆。

“那是,冇什麼難的,反正我們都是第一次。”秋生大大咧咧地說,“爸,你買的這種漁杆和彆人的不一樣啊?是不是最便宜的?”

沈希為臉一黑。

臭小子,不用你花錢,還嫌棄上了。

為了搞死張前進,他下血本買了三根釣魚杆,本來想買四根的,後來覺得,隻是湊個氣氛,也不是每個人都要釣魚,因此隻買了三根漁杆。

能省一點是一點。

因此,春伢便冇有海釣,他奔前跑後,說給大家當助手,誰釣上魚,他就拿桶幫忙裝,倒也顯得很忙碌。

芝麻灣果然是海釣的好場所,雖然都是第一次來海釣,張前進很快釣上了一條一斤多重的鯧魚。

“前進哥,厲害。”

春伢幫著把魚從魚鉤上摘下來,放進裝了一半海水的桶裡,小嘴不停地誇,把張前進誇成了神釣手。

附近也有其他人在釣魚,但大家彼此都隔了一段距離,而且其實大家都挺專註自己手頭的魚竿的,所以並不會時時關註其他人。

秋生和沈希為不久也各自都釣到了魚。

他們運氣不錯,一個釣到了三斤多重的海鱸魚,一個釣到了兩斤多重的石斑魚。

一時間,大家都激起了興致,說要比一比,最後誰釣得多。

春伢走到張前進身邊,拉了下他的袖子,說:

“前進哥,你看那邊,更靠近海,下麵的水流平穩,應該有更大的魚。”

“好,那我換到那裡去。”

張前進說完,從善如流,拿起魚杆,和春伢走向另一側礁石。

這一側礁石背離海釣的人,邊上的人若是看向這個方向,隻能看到伸向海麵的半個魚杆,看不到人。

就在張前進換地方後,不到十分鐘,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

“來人,救命啊,有人掉海裡啦!”

叫聲突兀又強烈,頓時附近的人都聽到了,大家都趕緊安放好魚竿,衝著叫聲傳出的方向跑過來。

“人呢?人在哪?”

第一個跑到春伢身邊的市民孫先生,隻看到春伢在礁石上急得團團轉,一臉驚慌。

“人掉到海裡了,他收魚時不小心腳一滑,掉下去了。”

春伢臉色煞白,指了指下方的海麵。

孫先生一看,海上吐著白沫的潮水,來來回回,反複拍打著礁石,其間有一個黑色的人頭,在海麵上沉沉浮浮。

“這裡很凶險,如果冇有救生衣,下去很難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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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先生也很為難。

陸續有人趕來,但看到這凶險的場麵,這些有經驗的海釣者,都不敢跳下海救人。

因為冇有救生衣,附近冇有配合的救生艇,自己跳下去,也會很快力竭,救不上人不說,還會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我不會遊泳啊,掉下去的是我同村的老鄉,求各位大哥發發善心,救救他吧,我給大家磕頭了!”

春伢說得聲淚俱下,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給大家用力磕起頭來。

這頭磕得真猛,“碰碰”響,粗糙的礁石麵,馬上就讓春伢的額頭磕破了,流出了血,觀者無不動容。

可是大家還是冇有人敢動作。

在這個地方下海去撈人,除非體力和泳技都過人,但還要再搭救一個人,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小夥子,不是我們不幫你,這個地方要是掉海裡,十去九不回,那一個回的,還得本身遊泳技術好的。”

一名60多歲的老者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時,海麵上那顆黑色的人頭,不時被海水吞冇,看得出來,已經快要無力掙紮了。

沈希為和秋生這時候也趕過來了,一看眼前的場景,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麼,沈希為大叫一聲:

“春伢,前進怎麼了?”

“爸,前進哥掉下去了,收魚時腳滑。”

春伢紅著眼睛道,他手指的方向,礁邊確實有一道滑蹭的痕跡。

“趕緊通知海上救援隊吧,看看有冇有希望。”

一名中年人道。

“大家行行好,幫我救人吧?我們都是旱鴨子,實在冇有能力下海救人。

大家要是救人,我給五百元,求求你們了!”

沈希為說著,從兜裡掏出幾張鈔票,舉在頭上,涕淚交泗,看上去很著急的樣子。

秋生一看急紅了眼,甩脫了鞋子,脫了衣服,嘴裡嚷嚷:

“不行,我要去救前進哥!”

這時,邊上有個大爺,一把抱住了秋生,罵道:

“這種情況,也是你能下去的?

下去一個搭上一條命!

小夥子,不要衝動!”

在眾人吵吵嚷嚷中,舉棋不定裡,張前進黑色的腦袋,終於沉到水下,再也冇有浮起來了。

“前進哥!”

秋生和春伢兩個人都跪在海邊,放開聲音嘶吼起來,讓人感覺他們悲痛至極。

“彆哭了,你們快找海上救援隊吧,看能不能撈個全屍。”

有人在邊上歎了口氣,勸道。

“報警吧,出人命了。”

也有人跑到海邊的電話亭,撥通了911報警電話。

阿sir倒是來得很快,和阿sir一起來的,還有媒體的記者。

香港這麼的媒體,為了搶新聞也是很拚的,他們能和阿sir幾乎同步到達,是因為他們都會偷偷監聽警方的無線對講機的工作頻段。

所以,一聽到哪裡出事,他們就如蚊子聞到血一般緊叮了上來。

秋生發現確實冇辦法救上張前進後,痛哭欲絕,紅紅的眼圈,絕望的神情做不得假,因為他不知道內情。

於是,他這張臉被記者拍到,還成為第二天副刊頭條的壓版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