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兄弟倆的抉擇

“秋生,你聽哥的話不?”

這時,好一會冇說話的春伢開口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秋生感覺自己要是說不聽話,說不定就被大哥一腳踹海裡淹死。

他不敢吭聲,在大哥那股殺氣的壓迫下,終於點了點頭。

“大哥,我、我聽你的。我肯定都聽你的。”

秋生帶著哭腔道。

他直覺馬上要發生不好的事,是一件恐怖的大事,他不敢往細裡想,不敢往深裡想。

對,天塌下來,大哥頂著,他聽大哥的話就是了。

“行,那咱們回營地,剛才沈知棠說的話,你半句都不要和爸提,懂嗎?”

“懂,我懂!”

秋生胡亂點頭。

雖然但是其實他什麼也不懂。

他腦子很亂。

為什麼不和爸說?

大哥不信任爸了?

還是大哥相信沈知棠的話,要去找爸算賬了?

“嗯,你安安靜靜就行。”

春伢說完,抬腳就往營地走去。

暮春的清晨,海邊還很涼,尤其是在冰冷的海水泡過後,晨風吹來,身上更添寒意。

但春伢好像冇感覺到冷似的,大踏步走得很快。

秋生緊緊跟在他身後,一路小步,太陽從海平麵上躍起,紅紅的,像鹹蛋黃一樣掛在天邊,秋生甚至看到大哥衣服上冒起蒸汽,讓他感覺大哥內心的暴躁,像被煮沸了一樣。

秋生感覺自己家的天要變了。

他身上不由被一陣恐懼籠罩,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就像小時候生瘧疾打擺子似的。

上下牙撞在一起,他都能聽到自己牙齒“各各”的碰撞聲。

春伢“吭哧吭哧”地埋頭走路。

他可能感覺到秋生在顫抖,秋生在害怕,但他冇有回頭,也冇有停下腳步。

很快,二人走到了營地。

營地在背風的山腳下,一共十來個人,紮了十頂帳篷,其中一頂藍色的帳篷,就是沈希為的。

此時,他正躺在帳篷裡睡覺。

昨天晚上,沈希為輾轉反側到天快亮才睡著,這會兒睡得正沉,但顯然睡眠質量並不好。

因為他臉上的表情和見了鬼似的,一直在抽搐,嘴裡還喃喃念著什麼,如果仔細聽,能聽到他念:

“彆過來、不是我做的……”

“你早該去死了!”

“伯公……親兒子!”

語句斷續,在發夢囈。

春伢抹了把臉上薄薄的水汽,撩開帳篷的簾子,走到沈希為身邊,蹲下,然後用力搖晃起沈希為的身體來。

秋生在帳篷外麵看到這一幕,他嚇壞了。

在家裡,父親就是天,從小父親給他的印象,就是老是沉著臉,像誰欠他三百吊似的。

他們要是不聽話,父親手裡有根專治他們的藤條,要是惹火父親,他就把藤條蘸了水抽他們,那叫一個疼。

他們兄弟二人,從小到大,都不敢對父親不敬。

現在大哥這麼晃父親,難道不知道父親才睡著,不怕父親醒了,會暴怒抽他嘴巴嗎?

沈希為被一陣搖晃,迷糊地睜開眼睛。

然後,在他因睡眠不足頭痛欲裂的視野裡,出現了兒子那張大臉。

“混蛋,你不知道我才睡著嗎?為什麼叫醒我?”

沈希為一臉火大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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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起來了,沈知棠說有事找你。”

春伢這話一說出來,沈希為就止住了臉上的怒意,他已經不記得剛才睡著的那會,做了什麼夢。

但頭痛是真實的。

他扶著頭,眼神中閃過一抹算計,問:

“她有說找我乾嘛?”

“不知道,但好像和沈家資產有關的事。”

春伢撒謊了。

秋生有點慌,但想到大哥警告他的話,他就不敢說什麼,保持了沉默。

“是嗎?她屈服了?我就說嘛,一個小丫頭片子,餓她幾頓,不就軟了?

昨晚上還那麼囂張,現在餓了就老實了。

走,去見她。

最好她能說出個子寅卯仇來,不然我饒不了她!”

沈希為隻要一聽到“沈家的資產”這五個字,就會一如既往地興奮起來,像打了雞血似的。

春伢作為他的嫡長子,還是太了解他這點。

所以,直接用這五個字,把父親刺激得忘了生氣,不再追究叫醒他的事。

秋生躲在春伢背後,目睹大哥和父親之間的算計,他大氣都不敢出。

大哥其實是個狠人,秋生是知道的。

誰都冇有他了解大哥。

彆看大哥平時也會笑咪咪的,但真實的大哥是隻笑麵虎。

他小時候被村裡的鐵牛欺負了,大哥把鐵牛騙到村裡的水井邊,告訴他水井裡有金蟾蜍,鐵牛伸頭往水井裡看時,大哥一下子從背後把鐵牛掀進了水井裡。

鐵牛在水井裡攀著突出的青石,喊了半天救命,才被一個正好來打水的村裡人救起來。

事後,鐵牛屁都不敢放一個。

因為他是從背後被人掀進井裡的,冇看到是誰掀他,明知道是大哥,指認也冇有說服力。

從此鐵牛在村裡看到大哥就繞道走,更彆說敢欺負他了。

這一次,是麵對從小就管教他們嚴厲的父親,大哥又會做出什麼事?

秋生光想想就後背發涼,雙腿發麻。

父子三人來到關押沈知棠的洞口。

春伢給那兩名守衛散了煙,說:

“兄弟,我們和裡麵那位有話要說,這一次,我們要下狠手了!

你們到附近走走,不然一會動靜怕是會有些大!

你們聽了會不舒服!”

那兩名守衛互相對視一眼,接過煙,就走了。

他們也不知道沈希為父子和沈知棠的關係,以為沈知棠就是一個肉票,然後這父子三人或許是垂涎沈知棠的美色,一早起了歹心,要做醬醬釀釀的事。

隻要肉票在手,能賺到贖金,人家要做什麼,他們當小弟的自是管不著。

於是,他們就走開了。

春伢打開鎖,對秋生說:

“你在外麵看著,不要讓人靠近。”

秋生點頭。

說實話,他也不想進去。

他感覺到了,裡麵一會就會變成修羅場。

大哥和父親,他要怎麼選?

不懂選。

那他就閉上眼睛,裝作冇看到吧!

秋生看著大哥和父親閃身進洞,他把洞門鎖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發軟,像被抽掉了脊柱一樣,閉上了眼睛。

現在他隻能聽天由命了。

最後他決定:

誰能從這個洞裡出來,他就跟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