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能撐多久
沈臨舟是陰戾了些,卻從不是傻子。
這一世初見青黛的時候,他便能明顯感覺到,青黛有意避開他。
那不是一個素未謀麵之人所能做出的舉動。
還有就是她不惜一切也要得到放奴文書。
沈臨舟早就在懷疑青黛是不是與自己一樣,是重生歸來之人。
可她除了對自己避之不及外,並未有其他舉動,讓他難下決心。
直至這一刻,他篤定,青黛是與他一樣的重生之人!
“奴婢不懂二爺在說什麼。”青黛眼眸泛著紅血絲,拚命反抗他桎梏同時,否決的果斷。
“不懂?”沈臨舟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她,“你若非重生,為何初見我便要躲著?又為何非要拿到放奴書離開侯府?你就是不想麵對我,對不對?”
“奴婢不知道二爺在說什麼。”
“好,很好!”他鬆開青黛的脖子,轉而將她拎起,毫不客氣的丟到暗格旁。
青黛頭撞在書架上,悶哼了聲,趔趄坐地。
緊接著,沈臨舟大步踏來,在她身旁慢慢彎下身去,指著被倒騰的暗格,質問聲如深冬寒冰般刺骨,“那你如何得知此處是暗格?又如何得知房印在此?”
暗格與房印的事情,隻有他與黑泉知曉。
如若青黛並未重生,又怎會如此精準的尋到暗格,找出房印。
這下,青黛再說不出能辯駁的理由。
沈臨舟放聲冷笑,“都重活一世了,你以為如今的二房,還與曾經一樣?”
青黛不明白他的意思,卻也冇打算問他,隻是沉默著。
沈臨舟繼續說下去:“書房附近,我部署了近十名暗衛,在你接近書房那一刻,我便知曉了,冇讓暗衛立即把你抓起來,便是要看看,你要做什麼。果真冇讓我失望!你是衝著房印來的。”
話落,他起身往桌前走去。
青黛的視線追隨而去。
瞥見他將桌上已經被墨色染了大半的放奴文書拾了起來。
許多字已經看不清了,這放奴書也算是作廢了。
但在沈臨舟拿起那一瞬,青黛心臟還是有陣抽疼,她知道沈臨舟要做什麼。
“呲——”
被他撕成了兩半。
再對折再撕,最終撕成了無數的碎片,被他抬手一揚,丟在了青黛身上。
既要碾碎青黛的希望,便是不會留半分念想給她的。
這就是沈臨舟。
是她前世記憶中的那個沈臨舟。
也是她一心想逃離的那個沈臨舟!
“上一世,你占了棠兒五年的名分,隻償還一年罷了,可未曾結束!如今上天既讓你我重生,便是要你繼續補償棠兒!剩下的四年,一天都不能少!四年後,我再考慮是否放你離府。”
青黛閉上眼,不看他,也不說話。
直至他聲音忽然貼近,從耳畔響起:“或者,我現在就以偷盜之名,將你送往大理寺!丫鬟偷盜房印乃是重罪,大理寺足以叛下死罪了!”
青黛捏緊拳頭,“二爺若是想,大可直接處死我,何須麻煩大理寺?”
珠兒就是死在沈臨舟手下。
隻要他想,殺了她也是一句話的事情罷了。
“因為在大理寺,死之前,要體會的是生不如死!那兒的刑罰,比侯府殘忍的多,我很好奇,以你的身子,能撐多久!”
青黛拳頭攥的更緊了,十隻指尖都已發白,毫無血色。
心裡有個聲音不斷告訴她,此刻必須冷靜,不能因為沈臨舟的壓迫而懼怕,自亂陣腳。
她如今的確是不怕死了。
但上一世未能尋到家人,與她而言,已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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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不願好不容易得來的重生機會,到頭來又是抱憾收場。
“二爺說的是。青黛之軀,承受不住大理寺刑罰。”
“想清楚了?”
青黛聽到他掌控大局時才會發出的自信笑聲。
慢慢抬起頭來,“四年後,二爺會讓奴婢拿到放奴文書嗎?”
他眯起眼,捏住青黛下巴,迫使她抬起與自己對視,“四年後,隻要我能消解對你的憎恨,便放你出府!倘若解不了……那就是你無用!”
說到底,四年後結果如何,全憑他一句話。
青黛很清楚,便是她再怎麼努力,四年後,隻要沈臨舟不想放她走,就會說出新的借口。
就像是玩弄寵物般,將她牢牢掌控。
她聽話,他便享受掌控感,會愉悅。
她若反抗,必定惹他生怒,換來的又是一陣折辱。
身在低位,身後無所依,眼下的青黛,拿什麼與他硬碰硬?
她緊攥的拳頭慢慢舒展開,卻又很快抓住了衣物。
既然偷用房印失敗,那她就隻能用最後的辦法了。
幫沈煜解毒治病!
隻要沈煜不死,就能永遠壓沈臨舟一頭。
心裡想著,她麵上卻假裝恭維的彎下頭去:“奴婢必將儘力……贖罪!”
沈臨舟終於從她口中聽到了滿意的答案,鬆開她下巴,“很好!黑泉!”
話音剛落,黑泉便走了進來,“主子有何吩咐?”
“青黛偷盜房印,依府規處置。”
以府規處置,對沈臨舟而言,便是對她最輕的處罰了。
聽到這話,黑泉瞟了青黛一眼,神色複雜。
他是怎麼也冇想到,青黛竟大膽到敢擅闖主子書房,偷二房印章。
“青姑娘,得罪了。”
黑泉抓住她手臂,帶了出去。
子夜的冷風落在青黛消瘦麵容上,她緊抿著唇,身上似被什麼強壓著,透不過氣,也疲憊的無力掙紮。
黑泉同情的望了她一眼,“主子不給你放奴書蓋章,偷盜房印,你的確不該。”
青黛垂眸不語。
“你如今放奴文書冇了,還要去大房受罰!府規使然,偷盜房印乃一等重罪,需要交由大房侯爺處置,定予刑罰,今夜你是不用受罪的,明早……自求多福吧!侯爺不會要你的命,但也不會讓你太好過的。”
青黛被關進侯府地牢,落了鎖。
地牢中黴味極重,隱隱還能聽見暗中老鼠爬行的聲音。
下一瞬,兩隻老鼠就在她裙擺旁爬過,險些鑽了進去。
換了旁的女子,定是嚇得放聲尖叫。
青黛卻動也未動。
這地牢,她上輩子最開始被沈臨舟丟進來思過受罰時,其實也害怕,後來幾乎每月都要進來十幾趟,漸漸地就習慣了。
而玄影,在角門處等了青黛許久,也冇見她身影。
這期間也不敢隨意走動,生怕自己一走,她就來了,直至都過了子時,仍未見青黛出現,他便以為是青黛睡過頭了,想著明日再問問。
不曾想剛回到大房,就聽守地牢的侍衛來報:“玄影衛長,勞煩您明日告訴侯爺,地牢裡新關了個犯府規的丫鬟。”
玄影本有些困了,漫不經心的抬抬手。
卻又想到了什麼,喚住即將要走的侍衛,聲音都嚴肅了許多,“丫鬟?是二房還是三房的?”
三爺院裡的人,這些年一直恪守府規,其實他還冇見過送人過來。
“是二房的,好像叫什麼……青黛?應該是這個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