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貼身丫鬟
鬆墨院裡,沈臨舟已經等的要不耐煩了。
從他來到現在,才過去一盞茶的時間,以往他從不在意時間,今日卻隻覺得格外漫長。
眼神不知往沈煜書房看過去了多少次,也不見房門打開過。
就在他打算主動出擊時,玄影又走了過來,“二爺。”
“小叔事情可是忙完了?”
玄影俯身道:“相爺說了,讓您回去。”
沈臨舟怒然攥緊拳頭,:“小叔即便不現身,是否也該給我個說法?”
玄影不卑不亢:“相爺說了,青姑娘選擇留在鬆墨院,讓您不必等了。”
“你說什麼?”他眼神錯愕,會想起前幾日青黛分明還對他說,隻要他按照婚約娶棠兒,她就不再提放奴文書的事情,會安心留在府上……
仔細回想後,沈臨舟才明白這話語中的深意。
怪不得她當時隻說留在府上,卻不說是留在二房,原來是早就計劃好的。
早就不指望從他手中拿到放奴文書了!
讓她受罰的時候,她一點也不抗拒,是不是早就算到小叔會出手?
她與小叔,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建議聯係的?
玄影習慣性假笑,“相爺的話,已經帶到。其餘的,屬下愛莫能助。”
沈臨舟薄唇抿緊,“我要見小叔!他何時處理完事情?”
“屬下不知。”玄影還是這句話,隨後又說,“二爺若想見相爺,也可等著。”
原本,玄影是想用這句話刺激沈臨舟離開的,冇想到他竟真的願意等。
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
秋日的風蕭蕭瑟瑟,追來無數黑雲。
眼看要下雨,黑泉連忙過來勸他,“主子,咱們還是先回去吧?今日相爺明擺著是不想見您的。”
當時,相爺帶走青黛時,氣場強的可怕,他都不敢再多攔半分。
如今想來,若是多攔一小會,主子就能回來了,興許就能把青黛給留下。
隻是……
黑泉心裡覺得,青黛在鬆墨院冇什麼不好。
主子平日裡總是陰晴不定的,在這裡,至少太平,青黛不會無端承受一些責罰。
無非是以後想見青黛比較難了。
天雨欲來時,東廂房的門終於開了。
沈煜大步走了出來。
沈臨舟見他是從廂房出來的,並非是廂房,忽然明白了什麼,急忙上前,“小叔,青黛是不是在房內?她現在怎麼樣了?!”
“你很關心她?”
“青黛是二房的丫鬟,我自然是關心。若非棠兒按照她給的食譜,給母親做糕點出了問題,我也不會罰她。”
沈煜嗤笑了聲,“一個丫鬟罷了,值得你等這麼久前來討要?”
沈臨舟不得不俯下身去求他,“對小叔而言,她的確隻是個丫鬟,對我而言,意義不同,還請小叔看在母親的麵子上,將青黛歸還二房。”
“你且問問,她願不願跟你回去。”
沈臨舟立即對廂房內喊道,“青黛,母親說了,對你從輕處置,你如今隨我回二房,不必再繼續受罰。”
房內冇有動靜,他又說,“棠兒也關心你,如今正等你回去!莫要忘了,你是棠兒的貼身丫鬟,留在鬆墨院算怎麼回事?”
原本是想好好說,讓她跟自己回去的,可一開口,總會下意識帶著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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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上輩子最後一年時,習慣了這麼對她,短時間裡,他有些糾正不過。
可留給他的時間還多麼?
青黛就像一把流沙,他已快抓不住了。
房內,青黛聽到他提及小姐,唇角牽起一抹自嘲的笑,小姐若真關心她安危,就不會往糕點裡加她未寫的花生粉了吧?
原先,她隻是想賭一賭這暗線串珠局是否能成,便是成不了,她也有彆的計劃。
冇想到,小姐竟是“幫”了她。
小姐是巴不得她離二房遠遠的,如今她來了鬆墨院,也算讓小姐如願了。
青黛深吸了口氣,調整好情緒,不冷不熱的對門外的沈臨舟說道:“奴婢如今是大丫鬟,有權選擇服侍誰。奴婢想留在鬆墨院,不會回二房了,還望二爺見諒。”
“青黛!!”沈臨舟怒不可遏,“你是不是忘了,答應過我什麼?”
“奴婢人微言輕,還望二爺莫要為難。”
她不冷不熱的聲音再次傳來,竟給了沈臨舟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對於他的氣憤惱怒,青黛冇有半分波瀾。
這倒是顯得他為了個丫鬟在自降身份,顯得可笑。
這分明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但此刻,他又還能再說什麼?
心裡掙紮了一瞬,他最終向沈煜俯身行了退禮,轉身拂袖而去。
鬆墨院裡,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青黛躺在床上,瞳孔微散,在發呆。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太多,最讓她傷心的,不是小姐……
是柳兒的死。
那小丫鬟性格好,心腸也好,火燒祠堂隻怕是被小姐逼迫的。
柳兒為求死,不惜用簪子假意殺她。
她以前問過柳兒最怕的是什麼,柳兒告訴她,怕死。
哪怕爹娘都不要她了,舉目無親,她也是惜命的。
這樣一個人,最終卻落到求死的地步……
青黛閉上眼,所有悲戚在此刻都藏匿在眸底。
她如何能讓柳兒就這麼白死了?
轉眼間,過了數日。
這幾天,沈煜讓鬆墨院裡的丫鬟來照顧她,一天換藥兩次。
青黛不知道沈煜給她用的是什麼傷藥,隻明顯感覺,比一般的傷藥恢複起來要快的多。
剛好十天,傷勢竟痊愈了,連條疤痕,都未曾留下。
丫鬟將她恢複的消息告知給沈煜後。
沈煜當即命人給她送來了幾身新衣,還有些首飾。
侯府的大丫鬟,比普通丫鬟高的不是一星半點,就連管事婆子,都要恭敬一二。
簡而言之,按照當朝規製,高門貴府的大丫鬟與妾室是同等位分的。
青黛視線從幾身精致的衣衫上掃過,不禁抬手去摸。
觸感不再是粗糙的麻衣,而是細滑的綢緞。
按理說,丫鬟是冇資格穿這種料子衣物的,沈煜卻為她破了例。
送衣過來的丫鬟名喚蓮兒,滿臉欽羨,“你可真是個好福氣的,我在鬆墨院三年了,連近身相爺的資格都冇有。方才聽玄影說,你是要隨相爺出入的,相爺的貼身丫鬟,可比侯府的大丫鬟話語權還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