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坦白所有
紅鸞也是個聰明人,為保下阿兄,能想儘辦法,將收拾的東西送去廚房後,立即回房間,寫了封書信:
【六皇子親啟。
屬下未成功脫身,被沈相識破了身份,為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務,屬下決心以身入局,先獲得沈相與青黛的信任,一個月內,定幫您將古蘭膏真正的藥方拿到手!還請殿下再給一次機會。】
信寫完,她還特意拿去給青黛瞧。
如今既已選擇重新擇主,她的每一步行動,沈相與青黛,都是該知情的。
青黛看了眼信,淡漠的眉眼中,掀過一絲笑,“你打算一個月內,從我這裡拿到古蘭膏的方子給他?我知道你這是緩兵之計,但你可曾想過,以六殿下的性子,是否有耐心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青黛上一世見過六皇子幾次,在她跟前,六皇子倒是冇露出本性,隻是在聽沈臨舟提及一些朝廷之事時,她能感覺到,這六皇子是個冇耐心且急功利切之人。
紅鸞聲音凝重,“沈相幫我兄長開脫,終歸需要時間的!我若說幾日內能拿到藥方,殿下未必相信!此前我已告知過六殿下,你警惕性強,難接近,不輕易信人。”
“信任是難,不過最後這句話,你還是要該該?”
“改成什麼?”
“按事實些,我吃了你的萬毒解,已對你有幾分信任,三日內,勢必能拿到古蘭膏藥方!”
“三日?”紅鸞倒吸涼氣,“才三日時間,沈相能幫我兄長脫罪,把他救出天牢嗎?”
“三日便是救不出,我也有法子讓你阿兄免受六殿下毒手!”
紅鸞咬牙,“好,我信你!”
現在,她也冇彆的選擇了,重新擬寫了封書信,送了出去。
趕在六皇子要派人進天牢動手時,信件成功落入他手中。
他當即喚住要前往天牢的殺手,“等等,先不去了。”
曲樂有些意外,“這紅鸞背叛殿下已是事實,殿下這步棋已經下錯了,怎可猶豫?該讓紅鸞吃些教訓,切斷她後路!”
夜無驍將書信丟給他,“曲神醫自己瞧瞧這信上的內容。”
“三日之內能拿到古蘭膏的配方?這怎麼可能?”
“本皇子用了那麼多年,都得不到的東西,如今隻需三日就能拿到了!紅燁就算要死,也不差這區區三日。”夜無驍對自己的計謀是很有信心的。
曲樂卻擔憂:“萬一,這是紅鸞的緩兵之計?”
“她如何得知本皇子會對紅燁動手?這些不過都是你的猜測罷了,三日,就等最後三日,拿不到古蘭膏的配方,本皇子便將她阿兄的頭顱……掛在城牆上!供人觀摩!”
曲樂眼看是勸不動他,也隻能作罷了。
——
鬆墨院。
青黛毒是解了,餘毒未清,身子還是有些沉重,短時間內,想恢複基本是不可能,便是餘毒清了,身子也有損傷,需慢慢調理。
沈煜似乎事先就想到了這些,讓玄影回相府取了不少補藥送到她房裡。
鬆墨院的下人都說,沈煜對她,是特殊的,從未見過沈煜抱過哪個女子回來,還是個丫鬟……
若是換了彆人,聽了這些話,隻怕要竊喜。
青黛不同,她一直記得沈煜那句:本相不可能拿自己試藥!
沈煜的命比她矜貴多了。
她永遠也不可能站在與沈煜平等的位置。
沈煜也不可能真的為她一個丫鬟,而真正做出退讓。
所以……
她隻能圖利!
時近黃昏,身子冇那麼乏力了,青黛便去了沈煜書房。
見她過來,沈煜很是意外,好看的眉峰微微挑起:“才解毒,不好好養傷?”
“奴婢今日又吃了兩副清毒湯藥,比上午好多了。來尋相爺是為……”
沈煜道:“紅燁一事?”
他竟猜到了,果然是瞞不住她。
青黛輕輕點頭。
沈煜繼續道:“紅鸞放出的書信,是你指示?”
“是奴婢。”
“這麼快就信任她了?”
“紅鸞就像當初的奴婢,為得相爺信任,不惜傾儘一切,對相爺而言,救紅燁應是不難的,他被關在天牢數年,至今未處死,說明聖上念及舊情,這般人才,死在天牢中,也著實可惜,倒不如為相爺所用!”
沈煜唇角上勾,“為本相所用?你又有什麼註意了?”
“黑鱗門曾給相爺下毒,是想除掉相爺這個阻礙,大皇子一旦失去您這座靠山,六皇子便是最有可能奪得太子之位的人選,六皇子與前朝餘孽黑鱗門勾結,他若成為太子,必定民不聊生,奴婢家人也身在盛京,奴婢不願讓災厄降臨!”
“青黛。”沈煜很認真的喚著她名字,“你知道的,太多了!有些東西,本相甚至不曾告知過你!”
“是!”青黛噗通一聲,屈膝下跪。
“你這是做什麼?”
“如今相爺可算完全信任奴婢?”
他答得很有耐心:“若不信,不會救你。”
“相爺當下最大的疑惑,是奴婢出身卑微,如何會破解出古蘭膏,又是如何能自信幫您解毒吧?包括奴婢知曉與黑鱗門有關的這些……現在,就能給相爺答案!相爺聽了或許會覺得荒誕,但奴婢所言,句句屬實。”
沈煜感興趣,還是不忘關心她:“你先起來再說。”
青黛慢慢站起身,一出聲,便是最難讓沈煜理解的話:“奴婢,是從六年後重生回來之人!”
“你說什麼?重生?”
“上一世,奴婢死在六年後,那時六皇子已奪太子之位,擁兵自重,與繼侯爵之位的二爺聯合謀反,稱為新帝!”
頓了頓,青黛又繼續說:“按照原本的時間來算,半年後,相爺將會毒發身亡,朝廷局勢出現重大變動,大皇子被構陷通敵斬首示眾,皇上被暗害重病……”
沈煜深邃眸底再度染上一層幽光:“你想說什麼?隻是為了盛京太平?不讓災厄降臨?”
“奴婢的確有私心!上一世,奴婢與小姐從衢州趕來,奴婢為幫小姐求救,意外受傷失憶,被二爺錯認成小姐,與他做了五年夫妻。而今……他與奴婢一同重生,與六皇子勾結密謀的時間也提前了,奴婢不願再像前世那般受製於他,相爺活著,扳倒六皇子,除掉黑鱗門,能在聖上跟前立下大功,而奴婢所求,便是遠離是非,與家人安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3章坦白所有(第2/2頁)
話落,青黛又將話題回歸到紅鸞紅燁兄妹身上,“奴婢知道,相爺身邊人才濟濟,不缺這二人……”
“本相幫她便是!這人情,算你身上。”
“相爺!”青黛又驚又喜,她原先是做好沈煜可能會拒絕的準備了。
“他們的人情算你的,欠本相的人情,你拿什麼還?不如,就一直留在本相身邊,可好?”
青黛眨巴著杏眸,不可思議,沈煜說,讓她一直留下?
“真想一直留著當丫鬟?本相看你也不是很聰明!”
青黛:“……”
“時間差不多了,回去早些休息,萬毒解可不是白給你吃的。”
青黛點點頭,退出書房,關了門。
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相爺對她的態度,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不是奇怪活著疏離,像是更熟絡了?
關於重生之事,他也冇有表現出驚訝,也不多問。
紅鸞兄長的事情,也一口答應了。
沈煜,竟是這麼好說話的人麼?
青黛望著夜色之下的天幕,群星閃爍,她心情忽然好了許多,身子也冇那麼沉重了。
接下來兩日時間,沈煜下了令要她把身子養好,青黛也是惜命的,清毒湯藥一日三次,不曾落下,身體上那股沉重感,終於是消失了。
晌午後,沈煜下了早朝。
青黛正站在門口等他,“相爺,都備好了,可以藥浴了。”
“身子如何了?”
“奴婢已無大礙,再多吃兩日清毒湯藥,毒就能完全解了。”
沈煜輕頷首,抬步走進盥洗室。
一如往常的正經,深不可測。
仿佛那晚說要青黛一直留下的人,不是他。
青黛跟進去,為他脫下朝服。
白皙指尖不經意觸到沈煜熾熱的胸膛,像是觸了電,迅速後縮。
心裡還是冇來由地泛起漣漪。
沈煜衣衫褪儘,隻留下一條褻褲,他背對著青黛,落入浴桶中。
寬肩窄腰,精壯的後背,一覽無餘。
上一次,她都冇敢這般肆無忌憚的看他。
他在浴桶中坐下,像是忽然感受到她目光,幽眸側了過來。
青黛視線來不及移開,就被他捕捉到了,“在看什麼?”
她像往日一眼垂眸,不動聲色,實則內心狂跳:“看相爺狀態似乎比之前好了些許。”
他像是看破不說破,“才一次藥浴,你就瞧出來了?再過幾次,本相是不是該痊愈了?”
青黛明顯感覺到,沈煜有些變化不是她的錯覺。
是真的對她與以往有些不同了。
說話時更放鬆了些。
她記得沈煜哪怕是麵對玄影,都是冷臉淡薄的。
自從她把重生一事告訴他後,便像是交了心……
她也試著說話不那麼繃著,“相爺身材硬朗,又年輕,幾次藥浴就痊愈還真有可能。”
他唇角勾起似有似無的笑,“眼睛不老實,小心被本相挖了去!”
青黛正要再開口,玄影不合時宜闖了進來:“主子,天牢那邊都安排好了……”
等等,他看到了什麼?主子笑的有點開心。
直覺表明是他眼花了,玄影連忙揉了揉眼睛,看到的又是主子不苟言笑的模樣。
他更加確信是自己看錯了,又繼續說下去:“紅燁已救出天牢,安排了替死死士進去,消息冇有聲張,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屬下是將他安頓在相府,還是鬆墨院?他在天牢像是受過重刑,身上冇一塊好地兒了。”
“安頓在相府,等他將養好身子,再說其他。”
“是!”
走之前,他又偷瞄了眼青黛。
沈煜:“還有事?”
“事情與青黛有關,前幾日您讓屬下去查的信物,現在有結果了。”
青黛激動,“是找到我爹娘了嗎?”
“暫時不確定,隻是有了線索,線人還在進一步了解情況,最遲傍晚會給結果,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好。”
玄影退了出去,青黛懷揣著與家人重逢的喜悅,開始幫沈煜施針祛毒。
……
時間很快來到傍晚。
為了讓時間過得快些,她故意不去多想,白日在房間裡,翻閱著醫術,幫沈煜製定後續用藥。
窗帷飄動,一道人影落在窗前。
青黛抬頭看到玄影,立即放下手中醫術,“有消息了?”
他輕輕點頭,眼神複雜,“明日,你可以去認認,如若能記起些什麼,應該就不會有錯。”
“明日……”青黛看了眼黑沉的天色,也隻能點頭。
若時間能再早一些的話,她其實更想今日就去見的。
“明日主子下朝後,我陪你去,但我希望,你能放寬心。”
“你這話,說的當真是奇怪。”青黛嘴上調侃了句,冇往心裡去。
前世的遺憾就要被填補上了,她是真的高興。
這一晚,總在想著與爹娘重逢該說什麼話。
說起來,她記憶裡,甚至連爹娘模糊的輪廓都冇有。
若不是夫人臨死前告知,她真覺得,自己是無父無母的故而。
翌日,天剛亮,青黛便起了早,服侍沈煜更衣後,她道:“奴婢能不能直接跟著相爺的馬車?這樣時間能緊湊些。”
她想儘早見到爹娘。
“你本就是貼身丫鬟,隻要吃得消,覺得能在宮外等上一個時辰,跟著也無妨。”
“奴婢無礙了,可以等。”
隻是等上一個時辰罷了,倒也不算什麼。
沈煜冇再多說什麼,帶她一同上了馬車。
沈煜上朝,玄影是能進宮候著的,她則是在馬車裡候著。
青黛從未像今日這般,期待時間能過的再快些。
沈煜前腳剛進宮門,六皇子府的馬車,便在沈煜馬車旁停了下來。
夜無驍探開車簾,對視上青黛警覺的目光,挑眉笑了:“毒這麼快就解了?”
明明他們這是第一次見麵。
夜無驍說話自來熟到仿佛他們早已熟知。
青黛選擇裝糊塗:“奴婢不知道這位公子的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