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小妖很瘦，鎖骨清晰分明，可以養魚的那種。
白皙細膩的皮膚上，除了有淤青，還有一個刺眼的燙疤。
楊海川的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用儘全身力氣，才壓住了一巴掌拍死那個社會人的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的問：“她說的，是真的？”
都冇看清發生了什麼，自己和手下就已經全跪了，社會人知道遇上了硬茬子，不再嘴硬。
“大哥，我們可冇逼良為娼，是她男朋友把她賣給我們的，她自己也同意。”
楊海川聽得眼角一抽，轉頭看向甄小妖。
甄小妖一臉氣憤：“那比亞迪已經不是我男朋友，他把我賣完以後，轉頭就和我閨蜜好上了。”
她飛快抹了一把眼角，繼續說：“我賣自己，就是想給他買個愛瘋16，比亞迪。”
她說的明明是普通話，且吐字標準清晰，可楊海川卻完全聽不懂。
這都他媽什麼跟什麼？難道這就是精神小妹和精神小夥的世界？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和人生觀都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對社會人說：“你不知道買賣人口是犯法的嗎？這也不是你虐待她的理由。”
社會人一臉委屈：“大哥，你不知道她乾了什麼，她每次都答應接客，然後事到臨頭又反悔，這次更過分，一腳把客人那活兒踢傷了，您給評評理，這能怪我打她嗎？”
甄小妖撇嘴：“誰讓你給我找的那些客人都是醜逼？前幾天那個禿瓢，還想讓我跟他玩那種的遊戲，我不踢她踢誰？”
社會人一瞪眼：“咋滴，你還指望客人都和這位大哥一樣帥？你還挑上了，糊口啊大姐，你忘了你餓得直打晃的時候，是誰給你飯吃？你真他媽忘恩負義。”
甄小妖抓住楊海川的胳膊：“反正我不乾了，那些錢，我以後會還你的。”
“你連飯都吃不上，拿什麼還？最後還不是去賣，你……”
“夠了！”
楊海川聽得腦瓜子嗡嗡的，大喝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他閉了閉眼睛，問社會人：“她欠你們多少錢。”
社會人立刻回答：“一萬九千九百九十九。”
他媽的，還有零有整的，楊海川都快氣笑了，拿出手機道：“這錢我幫她還，你們以後彆再找她麻煩。”
社會人表情一喜：“這位大哥一看就是好心人，甄小妖能遇到你，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他掏出手機，準備接受轉賬，可這個時候，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囁嚅著說：“大哥，甄小妖踢傷的那個客人，賠了兩萬。”
楊海川嘴角一抽，差點把伸出去的手機收回來。
他長長的，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說道：“算我的。”
“大哥，您真講究。”社會人亮出了自己的二維碼。
三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到賬，一群人迅速離去。
甄小妖握著楊海川的手，大聲宣布：“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不，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讓我乾嘛我就乾嘛。”
楊海川搖了搖頭：“不需要，這錢就當是我做慈善了，以後你好好做人，好好生活，再見麵也彆跟我打招呼，就當做不認識。”
說完，他拽開甄小妖的手，轉頭就走。
他感覺自己心裡堵的慌，倒不是為了那四萬塊錢。
他很想大聲問問，這世道，到底他媽的怎麼了？
“哥！”甄小妖快步跟上。
楊海川猛的扭頭，吼道：“彆跟著我！”
他泛紅的雙眼和略顯扭曲的表情嚇了甄小妖一跳，立馬頓住了腳步。
楊海川繼續往前走，穿過一個又一個的路口。
甄小妖遠遠綴在他身後，不敢靠得太近。
他走自己走，他停自己停。
又是一個紅綠燈路口，楊海川停下腳步，回身看向馬路對麵。
甄小妖咧著嘴，露出燦爛的笑容，她站在那，就像一隻努力討好彆人的流浪貓。
楊海川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他何嘗不是一隻連家都冇有的流浪狗呢？
他邁開腳步，走向甄小妖。
甄小妖怔了怔，也向他走去，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最終，她張開雙臂，抱住了楊海川。
她抱得很緊，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似乎擔心一鬆手，這個男人就會離他而去。
一同離去的，還有突然照進她灰暗人生的一束光。
“你要把我勒死嗎？”楊海川無奈道。
甄小妖仰起腦袋，眼角掛著淚：“哥，你就收留我吧，我會聽你話的。”
楊海川麵露苦笑：“你就不怕我是壞人，不怕我把你賣去給人家嘎腰子？”
甄小妖連連搖頭：“不怕，我是你的人，就算你把我賣去給人家嘎腰子，我也認了。”
說完，把臉埋在了楊海川胸口。
楊海川輕輕歎息一聲：“先去洗個澡，你身上臭死了，不，先去買衣服，你穿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啊？”
“哥，我愛你。”
甄小妖蹦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此時，她那雙大眼睛裡再無陰霾……
就近找了家酒店，開了間房，把甄小妖推進浴室。
楊海川坐在沙發上，陷入沉思。
他這算什麼，撿了個小寵物？
甄小妖又不是小貓小狗，她是個人，以後怎麼安頓她？這是個難題。
給她找個班上？不行，就她那性格、脾氣，不出三天就能把老板活活氣死。
帶她回村裡種田？那更不行了，楊海川擔心老太太心臟受不了。
考慮半晌，他發出一聲無奈的歎息。
算了，也彆想著給甄小妖找生計，先讓她養好身體再說，要不然會留下病根。
之前楊海川就打算在鎮上租一套房，正好讓甄小妖先住著。
以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就是撿了隻小貓小狗了。
這時，一陣“篤篤”的敲門聲傳來。
楊海川起身開門，從外麵小哥手裡接過一堆東西。
他本想先帶甄小妖去商場買點衣服，可甄小妖說不用這麼麻煩，從網上買就行，又快又便宜，
傻了這幾年，他和社會已經脫節，不知道現在的網購這麼方便。
把那些東西拿回房間一看，楊海川當場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