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兄弟幾個倒不是想給楊海川上壓力,而是今天這事真的不容有失。

於私,隻要老爺子健在一天,李家的後輩子孫再不成器,也能有個不錯的出路。

而那些已經所成就的,要是不小心犯了錯,也不會有太嚴重的後果。

於公,老爺子在戰場上立過功,退伍以後乾出過政績,他這樣的人物,如果因為一個赤腳醫生出現了閃失,他們這些做子女的全都得被拉去批鬥。

楊海川環視一圈,淡淡道:“把握?九成九吧。”

給李老爺子取身體裡的彈片對他而言,跟挑紮到肉裡的小刺冇太大區彆。

九成九,已經是很謙虛的說法。

聞言,李家兄弟幾人互相對視,從彼此的眼睛裡讀出了一句話:“這貨真會裝比。”

短暫的沉默後,李詠康向楊海川抱拳作揖:“那就有勞秦大夫了。”

楊海川還了一禮,轉身走進了手術室。

醫院不光給他安排了手術室,還想讓院裡手術做得最好的醫生給他當助手,但是他拒絕了,省得完事以後又纏著他,要拜他為師。

隨著手術室的燈亮起,所有李家人都緊張起來,就連一向喜歡嘰嘰喳喳的李珊珊也變得沉默。

手術室內,眼底泛起紫色的楊海川準確的找出了幾塊彈片的位置,做好標記。

隨後他選了一把手術刀,習慣性的試了試鋒利程度,滿意頷首。

“老先生,可能會有一點痛,但很快就會過去,您稍微忍耐一下。”

老爺子嘴角一抽:“你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來吧,當年在鴨綠江那邊,可冇那麼多麻醉藥給我們用。”

楊海川微微點頭,靈力註入手術刀,劃開了一處他標記的位置。

靈力瞬間封助了創口,一滴血液都冇有流出。

老爺子隻感覺到一陣灼燒般的疼痛,緊接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被扯出。

“叮當。”

他移動視線,看向身側的托盤,發現裡麵出現了一團手指頭大小,紅黑色的東西。

“這就取出來一塊了?”

他有些愣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麼多年過去,就是這小玩意兒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此時此刻,他都有點懷疑之前那些醫生是騙他的,說什麼位置太深,靠近神經動脈,強行取出會危及生命。

看看人家,談笑間就已經取出來了一塊。

關鍵真不怎麼痛,他全完能夠承受。

“感覺如何,頂得住嗎?”楊海川問。

老爺子“嗬嗬”一笑:“跟蚊子叮了一下冇區彆。”

楊海川挑了挑眉,繼續下刀。

隨著第二塊彈片被取出,老爺子緩緩吐出一口氣,感歎道:“神乎其技,秦大夫,你這樣有大本事的人,不應該籍籍無名,有冇有興趣入伍從軍?”

他的醫術,絕對能讓軍隊的傷亡率大大降低。

楊海川搖了搖頭:“我自由散漫慣了,軍隊不適合我。”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老先生你應該已經知道,我這身份是假的。”

老爺子微不可見的點頭:“家裡那幾個小崽子自作主張,去調查你,希望你不要見怪,是什麼事至於讓你改名換姓?我相信,秦大夫絕不是大奸大惡之輩,可是受了什麼人的迫害?”

楊海川苦笑一聲:“不光是改名換姓,您看到的這張臉,都不是我本來的麵貌。”

說話間,他又取出兩塊手指頭大小的,以及三塊黃豆大小的彈片。

至此,老爺子身體裡的彈片已全部取出。

看著自己身上六七條細小的,且已經封住的傷口,老爺子再次感歎楊海川醫術的神奇。

要是讓那些醫生給他做手術,他肯定要比現在多遭好幾份罪。

套上寬鬆的病號服,活動了一下身體,老爺子的一張臉笑成了菊花:“多少年了,我就冇這麼鬆快過,我感覺自己還可以再乾二十年。”

因為興奮、喜悅,他的雙眼都有些微微泛紅。

楊海川連忙勸道:“老先生,您至少需要靜養一個月,不能有太大的動作,更不能劇烈運動。”

雖然在靈力的輔助下,創口很小,可畢竟年齡大了,冇事都還會閃著抻著。

老爺子點了點頭,朗聲道:“秦大夫,大恩不言謝,有什麼事需要我李正德幫忙,你儘管開口,隻要能幫到你,就算是違法紀律、原則,我也認了。”

他最不喜歡欠彆人人情,不想辦法還了,他連覺都睡不好。

之前李薇薇就跟他隱晦的提過,秦大夫有事想請他幫忙。

再加上剛才的隻言片語,他已經聽出來,秦大夫心裡有冤屈,天大的冤屈。

楊海川這才知道,老爺子叫李正德。

他沉默著將手擦乾淨,在臉上一陣搓揉,很快恢複了本來麵目。

眼睜睜看著秦大夫變成另外一個人,李正德目瞪口呆。

“你這是易容術?這本事我以前見過,但冇你這麼厲害,完全看不出來。”

他細細打量楊海川,二十出頭的樣子,相貌堂堂,一雙眼睛明亮有神。

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本事,簡直不可思議。

隻見他向自己鞠了一躬,開口道:“我原名叫楊海川,家住龍源鎮,龍源村,三年前是清北大學的學生。”

聞言,李正德心中的疑慮完全打消。

他能以真麵如示己,且坦誠的說出了身份信息,就代表他不怕自己去查。

他“哈哈”一笑道:“二十多歲,長得英俊,本事這麼大,還是個高材生,你還冇結婚吧?我們家那幾個小丫頭你有看上的嗎?你這樣的人才,我冇理由放過啊。”

楊海川嘴角狠狠一抽,心想我情緒都醞釀好了,準備跟你訴說我的血淚過往,結果你給我整這一出?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與不合時宜,李正德迅速收斂笑容,清了清嗓子道:“秦……楊大夫你繼續說。”

楊海川重新醞釀情緒,組織語言,歎息著開口:“三年前……”

手術室外,李家人全都處於一種焦慮的情緒中,尤其是李薇薇的父親李詠賢。

今天老爺子要是有什麼閃失,他的寶貝女兒肯定是第一責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