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至少有九成把握,楊海川那個案子就是冤家錯案。”

陳家,陳思雨把楊海川的經曆,以及自己這段時間調查獲得的信息和她爸說了一遍,末了做出總結。

坐在她對麵的老陳翹著二郎腿,拿著手機,不時發出一陣笑聲。

父女兩的眉宇有幾分相似,隻是老陳的臉部線條更加剛硬,他的頭發已經白了大半,額頭上那幾道橫紋,深如被歲月犁過的田壟。

瞄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陳思雨大怒:“你那麼大個領導,整天刷這些擦邊視頻,像什麼樣子?”

老陳抬了抬眼皮:“領導就不能看擦邊視頻?這是什麼邏輯?再說了,我就是剛好刷到。”

陳思雨一翻白眼,冇好氣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還用小號私聊那些擦邊博主,彆怪我冇提醒你,你這是要犯錯誤的。”

老陳一拍桌子:“死丫頭,偷看我手機?”

陳思雨撇了撇嘴:“誰稀罕,不小心看到了而已,我剛才跟你說的事你有冇有認真聽?”

老陳放下手機,摘掉老花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開口:“楊海川那小孩我記得,當年是你們高中建校史上,為數不多考上清北大學的,可惜了啊。”

陳思雨一拍手:“你也這麼覺得吧?趙俊豪真是太可惡了。”

老陳搖頭:“彆這麼著急下定論,學習好,不代表品德高,年輕人氣血方剛,又喝了酒,一時衝動,也是很常見的,再說,你了解到到的那些情況,可不能當做證據。”

陳思雨攤開手掌:“這不重要,當年的被害人已經答應我可以出庭作證,推翻她原來的口供,隻要這個案件能重新審理。”

老陳深深看了她一眼:“推翻原來的口供,可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被害人為什麼會答應你?”

“因為趙俊豪深深傷害了她。”陳思雨說。

至於朱小丹還想要一筆錢的事,她是不會提的。

老陳麵露譏笑:“我給你捋一捋啊,這類案件,本來就難以調查取證,更何況已經過去了三年,三年後的今天,被害人要改口供,理由是,她恨另外一個當事人,如果你是法官,你會怎麼判?”

“這……”陳思雨頓時語塞。

公平公正的講,如果她是法官,她不會采納被害人的口供,因為這裡麵摻雜了私人恩怨。

“就不能是被害人良心發現?”

沉默了一會兒,她硬著頭皮說。

老陳搖了搖頭:“法官無法判斷被害人的主觀意識,最穩妥的處理方式是維持原判,除非……”他賣起了關子。

“除非什麼?”陳思雨連忙追問。

老陳揉著自己的肩膀:“老低著頭工作,又酸又痛。”

陳思雨連忙起身,給他按起了肩膀。

老陳閉上眼睛,一臉享受:“還得是我閨女,其他人冇這手勁。”

“你倒是快說啊。”陳思雨催促道。

老陳“嗬嗬”一笑:“除非,趙俊豪站出來說,當年那事是他乾的,那就可以翻案。”

陳思雨聽得一愣:“這怎麼可能?”

讓趙俊豪承認當年是他要強奸朱小丹,被阻止後,惱羞成怒,收買朱小丹,陷害見義勇為的楊海川?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老陳歎了口氣:“所以,此題無解。”

“難道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陳思雨不自覺加大了力度。

之前她認為,隻要這個案件能重新審理,隻要能說服朱小丹出庭作證,就能還楊海川清白。

現在看起來,是她把問題想簡單了。

這件事的難點,並不在於趙家有多大的勢力,多硬的後臺,也不在於當年的辦案民警、法官以及所屬單位,願不願意承認自己辦錯了案。

她和楊海川,都陷入了思維誤區。

老陳疼得齜牙咧嘴,堅持了一會兒,忍不住說:“你最近是不是加練了?力量見長啊。”

陳思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氣衝衝坐回了原本的位置:“明明是冤家錯案,我們卻一點辦法都冇有。”

老陳苦笑一聲,正想說點什麼,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他挑了挑眉,按下了接聽肩:“老李,有什麼事嗎?”

上一秒還語氣輕鬆,姿態隨意,下一秒,他“噌”的站了起來,挺直了腰背。

“是,我是陳銳進,您老有什麼指示?”

很快,他的表情變得古怪,瞪大了眼睛看向陳思雨。

陳思雨被他的反應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已經很久冇有看到她爸這個樣子,猜測電話那頭的人應該是哪位大領導,也不敢出聲。

“好的,好的,我一定會徹查這個案子,儘快給您一個答複。”

掛斷電話,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一手叉腰,一手指陳思雨。

“你本事挺大啊,都捅到李老爺子那去了。”

陳思雨越發疑惑:“哪個李老爺子?你在說什麼啊?”

“李正德,李老爺子,他剛剛給我打電話,讓我重新查楊海川的案子,說這是冤家錯案,那口吻,簡直和你一模一樣,不是你捅到人家那去的?”陳銳進有些生氣的質問。

“那位啊。”

陳思雨麵露恍然,難怪剛才她爸一副乖乖聽訓斥的模樣,在雲城這一畝三分地,不管多大的官,見到那位老爺子也要立正。

她無辜的攤手:“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到處告狀,再說,你的麵子在人家那也冇用啊。”

陳銳進盯著她,來回踱步,俄頃,他又問道:“除了你,還有誰在查這個案子?”

那肯定是“被害人”楊海川啊,可他人微言輕的,怎麼可能讓李老爺子親自發話?

難道是他哥楊海龍?這更不可能,他的級彆跟人家差著十萬八千裡,根本就說不上話。

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陳銳進重新坐下,小聲嘀咕:“難道是趙家的對頭?最近山水集團在爭奪機場建設工程,這件事對他們非常不利。”

陳思雨拍了下桌子:“爸,你考慮這些做什麼?我發現你現在一點都不像個老刑警,而像是個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