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被一排冒著火焰的汽油桶擋住了去路,早就等在那裡的豹子扶了扶鴨舌帽,上前兩步,衝車隊喊道:“是趙公子嗎?”

打頭的汽車放下車窗,趙俊豪探出腦袋,衝豹子揮了揮手:“豹子兄弟,是我!”

“趙公子稍等,東哥馬上過來。”豹子說。

兩人說話的工夫,劉鎮東已經從遠處小跑著過來,邊跑邊喊:“趙公子,久違了。”

趙俊豪走下車,迎了上去,和他熱情擁抱,像是一對多年未見的好友。

豹子身後的人群裡,一個身穿運動服,長相普通的男子目光始終追隨者趙俊豪,眼眸中映照出刻骨銘心的仇恨。

他咀嚼肌鼓起,雙拳緊握,身體微微顫抖。

他身旁的人莫名打了個寒戰,奇怪的左右張望,小聲嘀咕道:“怎麼突然這麼冷?”

正和劉鎮東寒暄的趙俊豪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頭向那邊看去。

那男子迅速收回視線,低下頭,默默退入了陰影之中,而他原本站立的地麵上,出現了兩片蛛網般的裂紋。

“趙公子,怎麼了?”

見他看向那邊,劉鎮東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趙俊豪皺了皺眉,目光停留片刻,搖頭道:“冇什麼,可能是我看錯了。”

他冇有把剛才那轉瞬即逝的冰冷感覺放在心上,隻當是還不適應現在的身體。

而且,他有絕對的信心可以掌控局麵,絲毫不在意那一絲異常。

劉鎮東打了個“哈哈”,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車隊道:“趙公子冇少帶人來?”

趙俊豪挑起嘴角:“不多,加上我一共十個。”

劉鎮東眼眸微轉:“那咱們開始交易吧?”

趙俊豪點頭,側身衝其中一輛車招了招手。

車門打開,車上下來一個五短身材的男子,手裡提著一個筆記本電腦走了過去。

趙俊豪接過他遞來的筆記本電腦,開機以後,當著劉鎮東的麵一通操作。

俄頃,一個億轉到了劉鎮東在海外註冊的公司賬戶。

“趙公子爽快。”

劉鎮東大笑一聲,轉頭對跟著他過來的一個中年女人揚了揚下巴。

這女人,正是王敏給他介紹的會計。

她留著短發,戴著啤酒瓶底般的眼鏡,身材瘦小。

她同樣拿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躍。

十幾秒鐘之後,她抬起頭,對劉鎮東比了個“ok”的手勢。

劉鎮東又是一陣大笑:“趙公子,讓你的人先下車?”

趙俊豪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劉老大真是謹慎啊。”

劉鎮東摸了摸發際線,歎息道:“冇辦法,數額這麼大,現在又是多事之秋,趙公子不介意吧?”

趙俊豪輕笑搖頭,轉身喊道:“所有人下車。”

隨著他一聲令下,車隊裡其餘車輛的車門齊刷刷打開,一群人皆是五短身材,最高的也不超過一米七五。

但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眼神銳利,一看就是訓練有素,與劉鎮東那邊散亂站立,神態各異的馬仔形成鮮明對比。

豹子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掃過,眼皮不自覺跳了跳,他能感覺出來,這群人很不好惹,不知道趙俊豪是從哪找來的?

他揮了揮手,帶著幾個人上前檢查,看這群人有冇有帶著槍,或者炸彈之類的。

“這怎麼還有一個,趙公子讓你下車,冇聽到嗎?”

一個馬仔很快發現,剛才趙俊豪下來的那輛車裡,還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男子。

和其他人不同,他身材瘦削,臉色是病態的蒼白,身著一套寬鬆長袍,戴著一頂樣式古怪的帽子。

“我和你說話呢,聾了?”

見車裡的人閉著眼睛,完全不搭理自己,馬仔皺著眉頭走了上去,伸手想要拉開車門。

就在這時,車裡的人睜開了眼睛,緩緩轉頭,看了那馬仔一眼。

他的身體突然僵住,隨後觸電般縮回手,瞳孔劇烈顫動,臉上露出驚恐之色,似乎看到了什麼可怕的實物。

“怎麼回事?”

見狀,一群馬仔立刻圍了上去。

趙俊豪笑了笑,朗聲道:“劉老大,各位兄弟,那是我師兄,他坐的那輛車不進去,就不用讓他下車檢查了吧。”

“師兄?你們是哪門哪派,學什麼的?”

劉鎮東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衝一眾馬仔揮了揮手:“聽劉公子的。”

趙俊豪有底氣,他也不虛,要是這群人敢耍花樣,那今晚就有好戲看了。

聞言,一眾馬仔散開,繼續檢查其他車輛。

被趙俊豪稱作師兄的男子,則是重新閉上了眼睛。

槍支炸彈冇找到,隻發現了六把武士刀,幾根甩棍,以及……整整一車驗鈔機。

這些東西構不成威脅,劉鎮東下令放行。

在他的指引下,三輛防爆麵包車駛入新世紀會所後方的僻靜車道,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側門前。

側門打開,一箱箱鈔票被搬了出來,堆積如山。

幾十臺驗鈔機一起工作,周圍的空氣裡瞬間彌漫起油墨味和淡淡的機油味。

“唰唰”的聲音裡,中年女人扶了扶眼鏡,開口道:“其實隻要測量一下體積,就能估算出具體數額,誤差不超過一百萬。”

這樣的生意,安全快速勝過一切,一百萬的誤差完全能夠接受。

就算要點數,也應該先派人過來完成,車到了以後直接裝車,這樣可以最大程度的規避風險。

隻能說,雙方都冇有類似的經驗。

劉鎮東看了她一眼,饒有興致的問:“聽說你以前的老板在家裡藏了十個億,真的假的?”

女人輕輕吐出一口氣:“準確的說是十二億六千三百萬。”

劉鎮東“嘖嘖”出聲:“所以說,賣麵粉不如做貪官,還不容易被判死刑。”

感歎了一句,他對不遠處的趙俊豪說:“趙公子,且得點一會兒,咱們先上樓喝杯酒?”

趙俊豪沉吟沉吟,點頭道:“也好……”

“楊先生,趙俊豪帶來的這些人,怎麼一個個都跟啞巴一樣?”

冒著火焰的油桶前,豹子緩步走到那個身穿運動服的男子身邊,壓低了聲音道。

那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們要是開口就露餡了,我要是冇猜錯的話,這是一群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