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得很快,濃霧尚未散去,血腥味卻已彌漫開來,混雜著濕冷的空氣,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剛回過神的趙俊豪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的腳踩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目光所及,是一片狼藉。

殘肢斷臂散落在柏油路麵上,暗紅色的血液在車燈的照射下,反射出粘稠的光。

七八具殘缺的屍體橫陳在地,還有幾個受傷未死的人。

他們蜷縮在路邊,發出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呻吟。

逃跑的腳步聲和哭喊聲,迅速被濃霧和夜色吞冇,隻留下這一小段公路,如同人間煉獄。

趙俊豪的身體微微顫抖,心臟劇烈跳動。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慘烈的場麵,帶著鐵鏽味的血腥氣,非但冇讓他感覺生理不適,反而像是最烈的酒,衝垮了他心中最後那道名為理智的堤壩。

那些前不久還揮舞著武器,麵目猙獰的刁民,在雪亮的武士刀下,如同麥稈,被輕易收割。

“趙桑,要不要試試?”

光頭男提著仍在滴血的武士刀走了過來,刀尖指向不遠處一個腹部中刀的男子。

他雙手捂著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眼神裡充滿了絕望與哀求。

趙俊豪的視線移動到他身上,再次回想起當年,那一張紙貪婪,愚昧,蠻橫的臉,以及自己當時的憤怒,無力……

這場麵,在他的腦海裡出現過,不過當年隻是幻想,而現在……

他的嘴角一點點挑起,將手伸向了一旁的光頭男。

光頭男獰笑一聲,將手中染血的武士刀倒轉,刀柄朝前,遞了過去。

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一股熱流衝上趙俊豪的頭頂,驅散了最後一絲恐懼與遲疑。

他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感覺最近幾天,某種在他體內蟄伏的東西,正在瘋狂滋長,破土而出。

他提著武士刀,邁開腳步朝那男子走去,腳步期初還有些僵硬,隨後越來越快,越來越穩,最後由走變成了跑。

見狀,那男子心中的恐懼到達了頂點。

他雙手撐在身後,拚命挪動。

奔跑中的趙俊豪舉起武士刀,在到達他身前時,猛的揮出。

“噗!”

一刀斷首的場麵並冇有發生,這對於一個“新手”來說有些困難。

刀刃深深嵌入那男子脖頸側方,被肌肉和骨骼卡主。

鮮血噴濺而出,噴得趙俊豪滿頭滿臉,連嘴巴裡都濺入了一些。

那種力量湧入身體的感覺再次傳來,雖然冇有舉行儀式時那麼強烈,那麼誇張。

但他終於相信了藤本賀的話,殺伐是本門重要的修行之法,沐浴鮮血,能讓他變得更強。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如野獸般的低吼,猛的抽出刀刃。

更多的鮮血湧出,那男子徹底失去生機,癱軟下去。

“第一個。”

趙俊豪用手背抹了一把噴濺到眼睛附近的鮮血,讓視線變得更加清晰、銳利,看向其餘幾個尚未斷氣,正在痛苦呻吟的人,隨後一步步向他們走去……

什麼情況?”

剛剛發生戰鬥的時候,最後麵三輛車上的人冇一個下來。

他們大多都是欺善怕惡的社會渣宰,不需要楊海川攛掇,遇上未知的危險時,他們也會本能的選擇躲避。

剛才傳來的慘叫聲,更是嚇得他們瑟瑟發抖,直到一切歸於平靜,才有人敢出聲,透過窗子,向外張望。

楊海川環視一圈,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的目力遠超常人,卻也無法穿透濃霧,隻能靠近查看。

“這一波攔路的人不給力啊,這麼快就被乾掉了?”

他一邊在心裡嘟囔,一邊往前走,濕冷的空氣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鋪麵而來,熏得他眉頭緊皺。

“不對!”

他不由的加快了腳步,視線逐漸穿透朦朧,勾勒出前方的景象。

映入他眼簾的,是橫七豎八,倒伏在地的陰陽,形狀扭曲,一動不動。

再近些,細節變得清晰。

殘破的肢體,噴濺在路麵,已經半凝固的血跡,還有一個頭顱滾在路邊,眼睛圓睜,表情定格在恐懼和痛苦上。

饒是楊海川也算見過些場麵,此時也忍不住胃裡一陣翻騰,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殺掉”,而是泄憤式的虐殺。

趙俊豪站在幾具屍體中間,手裡提著一把正滴落粘稠鮮血的武士刀,身上的衣服變成了暗紅色,頭發濕漉漉的貼在額前和臉頰,整個人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在他的腳邊,一個男子靠著護欄,胸口有一道可怕的傷口,隱約可見已不再跳動的內臟。

光頭男雙手抱胸,靠在一輛車的引擎蓋上,臉上是好不掩飾的欣賞與鼓勵。

另外幾人有的在抽煙,有的在談笑……

這一幕場景,讓楊海川聯想起了一些電影畫麵,電影裡的那些人神態舉止,和眼前這些並無二致。

隻不過,他們冇有穿軍裝。

“臥槽……”

幾個坐在最後麵那三輛車的人,壯著膽子跟了過來。

看清眼前的景象,無一不是臉色大變,好幾個當場吐了出來。

趙俊豪轉過身,將視線投向他們,最終鎖定在楊海川身上。

那是一張陌生的麵孔,但他記那道目光,讓自己心中一寒的目光。

他咧開嘴角,舉起武士刀,遙指楊海川等人,用嘶啞的嗓音發出低吼:“一個不留。”

既然場麵已經失控,那就索性做得更絕一些,提前將劉鎮東派來的這些人全部殺光。

“哦吼!”

光頭男發出興奮的吼叫,身影如獵豹般竄出,其餘七人手提染血的武士刀,迅速跟上。

“跑!”楊海川身後突然有人大喊。

一群人如夢初醒,從驚駭和恐懼中掙脫出來,像是早就商量好一般,迅速翻過護欄,瘋了般逃向被夜幕和濃霧籠罩下的荒野。

提刀緩步走來的趙俊豪看得一愣,隨後有些氣急敗壞的吼道:“殺光他們,一個也彆放過。”

你們也好意思說自己是黑社會?連一群山野刁民都不如。

眨眼間的功法,那裡隻剩下一道身影,看起來有些孤獨,甚至是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