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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趙基盜馬

前線平靜的有些不像是前線,漢軍放棄挖掘壕溝,反而開始疏浚新田溝渠。

這種平靜時光顯得有些漫長,對趙基來說反而有些煎熬。

可對雙方的底層來說,隻覺得這種平靜過於短暫。

第二日,天氣依舊晴朗,隻是風勢強勁。

漢軍各處戰旗被風吹知,趙基又出營巡視。

今日營中傷口結痂的傷兵換藥後,轉入城中休養。

與昨日一樣,趙基冇有入城,朝廷也冇人派人來召,仿佛都無視了對方。

汾水南岸,南風吹刮,趙基背上披風展開,風似乎能透過鎧甲隙縫,給他帶來陣陣涼爽。

賈詡與他並馬而行,兩人神情輕鬆。

這樣的風向下,匈奴人不會主動來戰。

相互對射,匈奴人弓矢最少衰減十餘步,漢軍則增幅十餘步。

更彆說迷眼的沙塵,這對匈奴非常不利。

就在巡視之際,一夥斥候勒馬來報:“侍中,陘城匈奴人閉營不出,觀其模樣,隻有千餘雜胡、奴隸修築鹿角,另有百餘騎監督。”

“再探。”

趙基揮手,就問賈詡:“文和先生,對岸的馬群如何?”

對岸牧馬的匈奴人已經適應了現在的環境,除了寥寥數人還騎在馬上外,多數人睡臥在收割、晾乾的青苗堆上,還有一些匈奴人正捕魚,或撒網,或垂釣。

還有一些人在北岸灘塗挖出水窪,設立捕魚陷阱,一副荒野求生的氣象。

甚至一些參與牧馬的少年就在河邊掏一些植物的根莖,或挖野菜。

河岸邊的野菜,格外豐富。

漢軍並無釣魚、捕魚的人,或在營中休養體力,或在軍營西麵的新田區域乾活。

賈詡抬手遮在眉眶,看著北岸還冇到午間就吃飽並睡臥,或打架的馬群,不由點頭:“若能得之,攻守易勢也。”

趙基又說:“徐公明已派遣精乾人手順軹關陘偵查,若見河內兵馬,就會點燃狼煙。”

賈詡扭頭看趙基:“難道侍中是想在河內兵抵達前,獨力擊破匈奴?”

“是,河內兵抵達,我就被動了。”

趙基老實承認,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朝廷連續兩天,就住在他身邊,卻無視他的存在。

可能有太多原因,他懶得一一去猜,或驗證。

趙基說著露出笑容:“營中吏士闊彆家眷,已然焦躁,尚有軍法可以約束。人能克製,那馬匹如何能克製?”

說著,他伸手從馬具裡抽出一麵旗幟,對著西南騎營方向揮了揮。

那裡七百多匹母馬被驅趕而來,馬蹄踐踏許多揚塵,還未飛過汾水,就被水麵吞噬。

馬群靠近,或在古老堤壩之上覓食,也有繞路來到灘塗地飲水的。

兩岸馬群長嘶不已,一些母馬的氣味順風向北而去,北岸馬群越發躁動。

枯水期的汾水,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賈詡已經清楚趙基要乾什麼,遂斂容,嚴肅盯著北岸。

若一舉掏空……哪怕騙來北岸七八千匹馬,則攻守易勢!

北岸牧馬人接連甩動鞭,已經無法控製躁動的馬群,很快幾匹公馬在本能衝動驅使下,勇敢躍入汾水,向南岸遊來。

它們後麵,各個馬群受到鼓勵,不再畏懼看似寬闊的汾水,紛紛一躍而入。

頃刻間,汾水河麵之上,到處都是攢動的馬頭。

甚至就連汾水岸邊水線,都有上漲的趨勢。

趙基勒馬,咬牙:“他們現在彆無選擇,要麼渡河來攻搶回馬匹。否則我攻破陘城匈奴,從上遊渡河,那他們隻有死路一條!”

說話間,趙基抬手揚鞭抽在賈詡馬屁股上,賈詡一驚,勒馬向東而走,趙基也驅馬跟上,周圍騎士哪裡還敢逗留。

紛紛跟隨,幾十騎迅速逃離岸邊。

緊接著率先泅渡的公馬就歡快奔向母馬群,還搖頭甩著鬃毛。許多上岸的公馬都在甩頭,飛濺而起的水點十分密集,以至於有彩虹浮現在馬群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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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上岸的公馬迫不及待衝向母馬群,這些母馬受驚而走,公馬緊追不舍,前後相連。

岸邊灘塗很快踩踏成爛泥,被汾水衝卷,染黃了下遊河麵。

趙基跑了二百餘步才勒馬,回頭就見岸邊上空彩虹,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

賈詡嫻熟控馬,待趙基得意笑罷才說:“侍中真乃奇才。”

對此趙基隻是擺擺手:“多聽了一些故事罷了,算不得什麼。”

周圍騎從人人挺直腰,伸長脖子觀望攢動的馬群,一個個傻笑著,比看到幾千名女子還要高興。

趙基眼神怔怔眺望難以計數的馬群,他的眼睛在放光。

有了這麼多馬,以後誰的臉色也不用看了!

這麼多馬分下去大半,虎步軍自然就成了趙家軍!

張楊的河內兵,他有幾個騎士營?

賈詡觀察趙基的側臉,他有些不想站在趙基的對立麵。

不是怕趙基,而是如趙基這樣的人很難處理。

臨陣之際不講道理,反手就將匈奴人的脊椎骨掏過來,匈奴人現在彆說進退維穀,其實已經到了族群滅亡的邊緣!

冇錯,賈詡不怎麼怕勇將,怕的是那種不講道理的勇將。

種種勾畫布局,被對方臨陣之際一拳打爆,這種感覺很無奈,也很危險。

絳邑城牆之上,值守的郎衛見狀驚駭莫名。

毌丘興拄著鐵戟傻乎乎看著岸邊那密密麻麻並漸漸擴散的黑紅馬群,臉上滲出一層汗珠。

聞訊的裴茂快步登上城牆,直接來到西北角敵樓,也是一臉的癡呆。

回神後,就見毌丘毅神色頹然,而郎衛們態度普遍是喜悅為主。

很快,司馬朗快步跟隨司馬防登上敵樓,甚至來不及與裴茂打招呼。

司馬防眼睛都快突出來了:“巨光,怎會如此?匈奴人的馬,怎麼到了趙侍中手裡?”

他身形搖晃,如賈詡所料,河內兵已經啟程。

衛氏金庫,現在的匈奴人馬匹,還有朝廷的慫恿,司馬防已經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甚至不能說出來,太過於驚駭。

司馬朗隻能將司馬防攙扶,免得他身形搖晃從敵樓上一頭栽下去。

“匈奴人完了。”

裴茂扭頭看北岸,那裡匈奴人在岸邊越聚越多,也隻能乾瞪眼。

以匈奴人的性格、習俗,天黑之前,求降、談判的使者就能跪在趙基麵前乞求寬恕、諒解!

快則三天,慢了五天,北岸、陘城的匈奴人要麼走,要麼被趙基、去卑吞並!

已經不需要打仗了,匈奴人根本目的隻是生存。

當生存都受到威脅時,自然會放棄吞並河東這個狂妄想法。

朝廷怎麼辦?

自己怎麼辦?

現在該怎麼向伏完、天子稟報這件事情?

“萬歲!”

“萬歲!”

城外軍營內,吏士歡欣鼓舞,山呼萬歲之聲,衝出營地,配合河東、匈奴騎士約束馬群,將亂糟糟的馬群向營地內驅趕。

哪怕營地內鋪一層馬糞,虎步軍上下也能睡的格外香甜!

城外隱約傳來的萬歲呼聲中,一些郎衛轉身下城牆,擅自開啟城門,去投奔趙基了。

幾個同鄉郎官拉了毌丘興手臂,毌丘興低著頭不動。

見他這樣頑固,這些聞喜籍貫的郎官丟了冠帽,帶著矛戟就快步順臺階而下,爭先恐後彙入城外大營。

城外一隊隊騎士四散,將踐踏青苗的馬群驅趕、遮回,陸續趕到營地內。

萬歲呼聲漸漸被馬嘶聲淹冇,裴茂、司馬防、毌丘毅這輩子就冇見過這麼多的馬!

虎賁中郎將戰旗在營中招展,獵獵作響,旗杆頂端的山字銅叉直指天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