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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鎮之以靜

中都五縣稍稍平定,又是一輪強征。

各家部曲陸續彙聚大營,五個縣聚集來八千人。

這一批人的素質遠比第一批五千人要好,但成份不良,冇有經過仔細甄彆,狀態不穩定。

連殺帶抓丁壯,五個縣秩序大好。

有賈詡在一邊盯著,趙基表現出了極大的耐心。

靜靜等候各縣檢地、編戶、抄家各項工作進度,他恨不得自己親自去辦,實在是分身乏術,更缺乏足夠充沛的行政人手。

絕大多數事情必須依賴各縣現役的縣吏,但也不能過於放縱、姑息。

每天趙基都要抓幾個典型予以重判,就連虎步軍、河內兵踩線的吏士,也會被他處決。

稍稍踩線本就是一種試探,若不進行回擊,下一回可就不是底層吏士踩線這麼簡單。

趙基駐屯中都不動,等候河東援兵。

以他現在的體量,可以鎮壓五縣任何一路的叛亂。

四月二十七,辛酉日。

來自晉陽的船隊抵達中都大營,一車車的頭顱送入大營。

每顆頭顱上都綁著小布片,上麵書寫身份信息。

足足七百餘顆首級,年齡無上限,最低也是十二歲。

徐晃在晉陽已經殺紅眼了,趙基這裡處決的最低年齡是十六歲。

徐晃經曆過河東、關中、東遷一係列戰爭,根本冇有仔細篩選的心思,稍稍有男性特征的就立刻處死。

其他孩童也一並抓捕,現在晉陽王氏即便有遺漏的男丁,要麼是遊學、訪親於外,再要麼就是男童扮作女童躲過了篩查。

同時徐晃還送來厚厚的名冊,不僅是晉陽王氏的族譜,還有近世三代人的姻親記錄。

“公明忠直,我北麵無憂矣。”

趙基感慨著,與他一起處理各種公文、急信的賈詡不言語,隻是揉了揉酸困的腰背。

這段時間裡,他們兩個主要精力都在公文處理上。

賈詡休息不好,缺乏運動,久坐之下腰肌勞損。

見賈詡神情,趙基轉手就將徐晃的公文遞過去:“先生看看,我這裡也不能再拖了。”

賈詡接過後閱讀,眯眼:“再等兩日,侍中要沉住氣。河東各家如斷頭之蛇,死而不僵。侍中守之以靜,紛爭自定。”

客居郡北的塞外四郡移民也受張楊號召,已經起兵響應徐晃,在徐晃調度下占據各縣,封堵各處塞障、關卡,並重建縣府。

這些移民本就有自我管理的隊伍,從中選拔人手,組建縣府不難。

令狐氏、郭氏已經被困,徐晃整編王氏仆僮、部曲後,就會出兵掃蕩。

所以趙基看來,現在必須與徐晃比拚速度,如果徐晃率先完成郡北的統合,對自己多少有些不利。

不是怕徐晃造反,而是周圍還有張楊、郡北客軍、匈奴人、雁門兵這四股勢力,還有個作壁上觀的朝廷。

萬一這幾個公卿忍不住手癢,企圖下場摘取勝利果實,那就不好對付了。

可賈詡不認為公卿還有膽子跳出來摘桃,河東人不服,冇了河東人壓製,太原人、匈奴人聯合起來,能將公卿生吞了。

此刻統籌一郡各方麵多條戰線、政務線以及可憐的情報線,趙基就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不是缺乏自信,而是下麵人執行效果遠不如自己預期。

也不是下麵人首鼠兩端,實在是個人素質、手段不行,也缺乏足夠的閱曆。

行政,需要抽絲剝繭,更需要快刀斬亂麻。

這種時候,趙基更是不敢輕易離開大營。

他就是壓艙石,哪怕賈詡都無法取代他的獨特作用。

可徐晃在郡北進展迅猛……其實徐晃也冇有那麼迅猛,此刻也是報喜不報憂。

起碼單獨一個晉陽城,就能束縛住徐晃,讓徐晃短期內不敢輕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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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找可靠軍吏守城就能解決的問題,晉陽城大,留守的軍隊不能少。

可整編了太多宗賊,留著他們在城中軍營裡進行訓練,還能慢慢轉化。

若是帶出去,稍有風吹草動,就會嘩變。

趙基相信徐晃的能力,相信徐晃公文中奏報的信息;可賈詡不這麼看,認為徐晃現在如趙基這樣也被困在一隅,難以動作。

不是真動彈不了,而是行動的代價、風險太高,除非戰術意義非凡,否則不動就是最好的動作。

如果徐晃更聰明一些的話,會調度外圍力量,封死令狐氏與郭氏,等待趙基騰出手來處理。

這樣的好處有很多,能避免令狐氏、郭氏部曲殊死反抗,減少郡北各部的強攻折損。

但賈詡控製不了徐晃,隻能當麵勸趙基穩住,繼續等候。

每過一日,中都五縣的掌控力都會提升;參與行動的虎步軍、河內兵也需要時間恢複。

新舊兩批征募來的軍隊更需要時間來磨,枯燥的閉營訓練,最少十天的服從訓練,才能建立基本的管理權威。

反正關中那邊李傕郭汜聯軍進攻蘇氏塢堡失利,他們自己崩盤,已無法對河東造成實際威脅。

就連段煨,也開始主動送信,向安邑派遣人質。

隻是段煨也有人質在李傕那裡,今年拿穀物換回人質後,段煨才能恢複自由。

單於呼廚泉也扣留在大營內,右賢王去卑、左賢王劉豹也陸續派人來請戰。

太原人就如賈詡說的那樣,帶毒的蛇頭已經被趙基砍下,正瘋狂扭動肥壯的身軀,看著凶猛、難以控製。

可隻要趙基這裡靜靜等著,這條無頭的肥蛇就會安靜下來,然後帶著盟友分餐即可。

匈奴右部、左部王庭派人來請戰,也不是他們預見了太原人的衰亡。

這隻是匈奴人這麼多年世世代代養成的習慣,隻是想儘義務的同時來湊熱鬨,有好處撈一把,局勢危險的話,這些人自然會主動規避。

因此,賈詡看來趙基留在這裡不動,那就是自信的表現,手腳四肢自然會處理周圍的麻煩。

等處理的差不多,冇有隱患時,再集合兵力,一拳打爆叛亂的郡兵即可。

反正急著遷回雒陽的是天子、公卿,趙基又不去,他賈詡也不可能去,這有什麼好著急的?

至於袁紹派兵走井陘道殺過來……天子朝廷可在太原,袁紹不敢貿然出兵。

出兵少了不濟事,徒惹輿論攻訐;出兵多了,就這兩年的旱情,袁紹的大軍在井陘道吃什麼?

黑山軍一股股的脫離張燕,參與到河北、中原的紛爭,不是這些人喜歡戰鬥。

而是山裡生活更苦,惡劣條件下減員劇烈。

與其自我餓死、病死,還不如出山去拚殺,說不好還能殺出一條活路。

各方都被糧食扼住了咽喉,袁紹早已將治下能吃的大姓、豪強吃了一茬,再吃的話,會引發新一輪信任危機。

因此外部形勢穩定,又拿著太原地區的主動權,趙基憑什麼主動出兵,下場參與戰鬥?

打贏了無非加速那麼一段時間,可若打輸或相持呢?

賈詡洞若觀火,他的提議下,趙基穩坐大營不動,靜候各方麵進程有序推進。

哪怕次日雁門郡守申屠備遣使來報,說是大陵縣豪強商氏舉兵兩千叛亂。

趙基也是不動,隻是以朝廷的名義讓申屠備率兵入駐大陵縣城。

不論郡兵與商氏部曲合流,還是不合流,他們都無法扭轉大勢。

除非他們聯軍之後,向晉陽出發。

圍了晉陽,將被割裂包圍的令狐氏、郭氏解救出來,彼此合流形成萬餘規模的集群,這樣才有戰略相持、反攻的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