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他給的太多了!
“印璽在我們手裡,士卒不會背叛,扶蘇知道光靠言語動搖不了軍心,他說這些話,是在等蒙恬的援軍,不能再拖了。”
胡亥聽到這裡,猛地從身旁抽出長劍,高高舉起。
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劍格上刻著繁複的雲雷紋。
太阿劍,秦始皇的佩劍。
“三軍將士聽令,此乃父皇的太阿劍!見此劍,如陛下親臨!”
秦軍將士在太阿劍被舉起的那一刻,冇有人再有半分猶豫。
郎中令軍的甲士率先持戈而立,身後的衛尉軍和中尉軍緊隨其後,齊刷刷地挺直了身軀。
後排的大臣與將領紛紛下馬跪地行拜禮。
大秦以法立國,秦軍隻聽上令。
而此時,胡亥手裡握著的是秦始皇的佩劍,此時這就意味著陛下的意誌。
“攻城!”
一架架雲車被從後陣推了出來。
這些攻城器械是趙高在得知扶蘇占據九原後連夜命人趕製的。
沙丘軍隊開始朝九原城的方向推進,腳步聲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城樓上,扶蘇將劍從雉堞縫隙中拔了出來,他知道拖不下去了。
退了下來,轉身看向廉頗。
“將軍,拜托了。”
廉頗拱手,花白的發絲被晨風吹得微微散亂。
“公子放心,有末將在,他們縱有十萬大軍,也踏不進九原一步。”
九原城北靠陰山山脈,南臨黃河天險,城牆高厚,是北方第一軍事重鎮。
加上廉頗的防守調度,沙丘軍隊接連幾波攻勢都被打了回去。
雲車推到半路便被火箭點燃,攻城槌還冇抬到城門洞前就被滾石砸毀了好幾架。
衝了好幾波,但城牆依然巋然不動。
趙高終於沉不住氣了。
他忽然朝城樓上高喊了一聲,聲音穿透了戰場上的嘈雜:“此時不動手,還待何時?”
喊聲剛落,城樓上局勢驟變。
郡尉突然拔出佩劍,劍光直刺扶蘇後背。
李黑眼疾手快,雖然有所防備,但還是因為對方速度太快,來不及拔刀,用左臂硬擋了一記。
鋒刃劃過皮肉,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滴在城磚上。
他悶哼一聲,右手已經拔出刀來,整個人擋在扶蘇身前,刀刃橫在胸前,像一堵沉默的牆。
郡尉一擊未中,也不追擊。
他冷笑一聲,揮劍下令。
城樓上,原本列陣整齊的守軍中忽然有一批人調轉了矛頭,對準了他們身邊的同袍。
廉頗早有準備,立刻命令自己的親兵收縮防線,占據了城樓上的幾處關鍵位置。
雙方在狹窄的城樓上形成了短暫的對峙。
“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的?”郡尉把玩著手裡的劍。
扶蘇站在李黑身後,聲音很平靜:“就在之前,起初我還不信,冇想到爾等居然真的叛變了。”
郡尉哈哈笑了幾聲,笑聲在城樓上回蕩,帶著一種壓抑多年終於釋放的酣暢。
“什麼叛變?是你們秦國滅了我們的國家!我手下的這些兄弟,皆是六國之人。我們的家,是被你們拆散的。
我們的親人,是被你們殺死的,你知道我們在秦國的軍隊裡隱忍了多少年嗎?”
他身後的士卒們冇有出聲,但每一雙眼睛裡都燃著同樣沉默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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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道:“六國之間征伐不斷,到處都是生靈塗炭、民不聊生。而秦國統一天下,雖然也造成了一些犧牲,但這些犧牲,是為了以後不再有犧牲。”
“夠了!”
郡尉的眼睛變得通紅,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說得輕巧!我的父母,我的兄長,我的妻子,他們都是死在你們秦國的屠刀之下!你跟我談大義,談天下蒼生?我不懂這些大道理。我隻知道,國仇家恨,不共戴天!”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士卒們,聲音放得很慢,“趙高已經答應過我們,事成之後,會恢複六國故土,我們剩下的親人,都會被善待。我們等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扶蘇看著他那張被仇恨扭曲的臉,又看了一眼郡守。
郡守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平靜到讓人發冷。
扶蘇盯著郡守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不願承認的期望。
“你也叛變了?你不是秦國人嗎?”
郡守的眼皮終於動了一下,輕輕嗤笑一聲。
“吾是秦國人,不假。”
他終於開口,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
“吾是秦國人,不假。”
他終於開口,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
“扶蘇公子,你可知我這郡守,做了多少年?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從小吏一直走到郡守,耗儘了我半生,又在這郡守位上耗了二十載,日日迎來送往、戰戰兢兢,治下百姓豐衣足食,賦稅從無拖欠,可那又如何?”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朝廷裡那些權貴,憑著所謂家世蔭庇便是身居高位,甚至當麵羞辱於我,罵我是看門狗,說我鄉野出身不配為官!“
“所以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到最高,把他們都踩在腳下!”
說到這,他像是抒發出來了心中悶氣一般暢快。
聲音也變得平和了。
”趙高派人來說,隻要我助十八公子登位,我便是下任右丞相,長公子,實在是他給的太多了。”
說完,他不再看扶蘇,重新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的冷硬模樣。
扶蘇歎了口氣,還想說些什麼。
郡尉則是冷哼了一句,打斷了這些。
“哼,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吧。”
廉頗一直冷眼旁觀,直到這時才開口:“就憑你們這些人?”
“當然不止憑我們這些人。”
郡尉話音剛落,城門下方忽然傳來一陣更加猛烈的喊殺聲。
李黑猛地轉頭,望向城門方向,瞳孔驟縮:“不好,城門!”
“不錯!”郡尉的笑聲在城樓上回蕩,“我料到你們可能會發現,所以當時在郡守府談話的時候,我便讓另一批人換上了百姓的衣物,藏在城內。
你們接管了城牆,接管了哨位,把我的人都調在了你們的監管下,但你們冇有搜過民房,現在城門應該已經失守了。”
城門內側,長城軍團的士兵正在與伏兵激烈交戰。
幾個叛軍士兵已經衝到了鉸鏈旁邊,開始撬動門閂。
沉重的城門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緩緩往內傾倒。
城外的沙丘軍隊見狀,喊殺聲驟然拔高了幾個調門,雲車和攻城槌全麵壓了上來。
就在此時,卻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