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玉京樓

做了幾次心理建設之後,他終於踮起腳尖,伸出一隻腳,在玻璃上碰了碰,又飛快縮回去。

蘇園也不催,隻蹲下,又敲了敲:“看,就在這兒,走過這條橋,就是酒店前臺。”

扶蘇又試了一次,這回真把腳放了上去,再慢慢加上力氣。

玻璃冇動,穩得很,他放心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接著便蹦起來。

“哥哥,真的有路!它冇塌!”

他回頭朝劉季他們呼喊:“你們也快來呀!”

沛縣六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發怵。

這路看起來跟冰似的,人站在上頭能撐住?可太子殿下都走過去了,他們哪能縮著。

樊噲狠狠心,一咬牙先踏了上去。他一踩上去,就“嘿”了一聲:“還真是實的。”

後麵幾人也跟了上來。

蕭何走得慢,蹲下來摸了摸腳下的透明地麵,又看看下麵的空池子,冇說話,隻是表情若有所思。

蘇園等他們都過來,才又往前走。他指著前臺那處。

“這兒就是前臺,以後來住的人,先在此登記領牌。”

他又往旁邊一指,“那邊是向上的梯子。上麵一層比一層氣派,二樓、三樓、四樓,越往上越貴,每間房都有陽臺,能看見整條街。樓裡還有不少玩意兒,因為冇裝好,今日就不細說了。”

樊噲心癢難耐,搓著手問:“先生,那咱們以後,是不是也能住這上頭?”

蘇園笑:“自然能。酒店比原先那個擴充了,房間多出許多。你們若想住,到時給你們留幾間。”

幾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曹參轉頭看向劉季,劉季也正看他。

劉季低聲道:“咱們這算不算雞犬升天了?”

曹參嘴角抽了抽,瞥了他一眼,“誰是雞誰是犬?”

劉季嘿嘿一笑冇說話了。

蘇園帶著眾人穿過前臺,繞過一排屏風,又到了一扇大門前。

他停下,朝扶蘇伸出手:“扶蘇,來,我們倆把這門推開。”

扶蘇攥起小拳頭,使足了吃奶的力氣,和蘇園一人一邊,才把門緩緩推開。

門開的一瞬,眼前豁然開朗。

裡麵是一個極大的休閒廳,四處擺著綠植,還有好些他們叫不上名目的擺設。

蘇園走進去,說:“以後閒了,可以來這兒坐坐,寫寫字,和人說說話。這邊會供些飲品,有酒,有果汁,口味都不一樣。”

他指指角落,“那邊以後還會擺幾張棋桌,供人下棋消遣。”

沛縣六人左看右看,已經有些木了。

樊噲咽了咽口水,感慨了一句。

“這比我送狗肉的時候在沛縣見的那些官署還體麵。”

“彆拿沛縣比了,天上地下的區彆。”曹參搖頭道。

周勃咽了咽口水,冇說話。

夏侯嬰悄悄碰了碰樊噲,兩人交換了個眼色,眼裡都是掩不住的驚。

蘇園又往前走了一段,前麵還有一扇門。

他道:“那兒後頭是泳池,還冇弄好,左麵是娛樂室,也冇裝齊,今日先看到這裡,等到時裝好再來體驗,現在都還隻是個雛形。”

眾人點頭,於是蘇園又帶著眾人出了酒店。

曹參問:“先生,那大秦食府呢?”

“還有一段距離。”蘇園往西邊指了指,“怎麼,都想去看看?”

扶蘇第一個蹦起來:“我想去我想去!”

其餘人冇說話,但眼睛裡的期待都快溢出來了。

蘇園笑了笑,把扶蘇往自己身邊攏了攏。

“行,那就去。不過去新食府,路不近,還得坐船。”

“坐船?”劉季來了精神,眉毛一挑,“這鹹陽城裡頭,還能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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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園點頭:“怎麼不能。今兒就讓你們坐一回我親自撐的船。”

他領著眾人沿街走了一截,在一條不起眼的橫巷前拐了進去。

巷子不寬,兩邊是新砌的青磚牆,牆上爬著幾縷藤蔓。

又走了幾十步,左右牆壁消失不見。

眼前豁然開朗,隻見前麵是一座極巧的臨水小亭,六角飛簷,亭下便是大片大片的碧水。

“哇!”

扶蘇叫出聲來,小短腿往前跑了幾步,又急急刹住。

身後眾人也看呆了。

眼前是一片極開闊的人工湖,水麵在斜陽下泛著碎金似的光,從腳下一直鋪到對麵去。

湖心浮著幾座小亭子,有曲曲折折的長廊相連,精致玲瓏之極。

更遠處,一座巨大的四層樓閣,整個從水中拔起來,像被十字交錯的石梁淩空托著,四層飛簷層層展開,在陽光下籠著一層金紅色的霧。

劉季喃喃道:“美,真是美。”

蕭何望了許久,才低聲接了一句:“臨淄怕也遠不如這裡。”

曹參冇說話,隻是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樊噲張大了嘴,腦袋轉來轉去,像怎麼都看不夠。

扶蘇仰起臉,扯了扯蘇園的袖子:“哥哥,這裡好好看啊!”

蘇園笑了笑,心說能不好看嗎,這地方可是照著他記憶裡燕雲十六聲的樊樓一點一點搗鼓出來的。

光是選湖址、挖湖、引水,就折騰了好幾個月,從老早之前開始搞基建的時候,他就想複刻一座了。

他衝眾人招招手:“走吧,上船。這湖看著近,劃過去也要點工夫。”

他率先走到湖邊,那裡泊著幾條帶篷的小花船,都還冇掛燈,隻露出木頭的本色。

蘇園挑了一條結實些的,先跳上去,把竹篙提起來,又朝扶蘇伸手。

“來,慢點。”

扶蘇抓著他的手,穩穩跨進船裡。

蕭何、曹參、夏侯嬰、周勃也上了這條船。

劉季和樊噲卻跳上另一條,顯然是打算自己劃。

“你們倆會撐船嗎?”蘇園問。

劉季握住竹篙,很有自信地笑:“先生小看人,我在沛縣的時候,下河撈魚,比這寬的河都過得去。”

蘇園冇拆穿他,隻笑了笑:“那行,彆撞上來就成。”

他轉身把自己的船撐離了岸。

這一撐,兩條船便顯出分彆來。

蘇園手裡那根竹篙左一點右一點,船行得又穩又直。

樊噲和劉季那條卻像個喝醉了酒的醉漢,東一下西一下,在水麵上直打轉。

劉季喊:“你往左!往左!”

樊噲喊:“我這邊就是左!”

劉季又喊:“那不對,你往我這邊劃!”

樊噲也急了:“往你那邊,咱們就回去了!”

扶蘇坐在蘇園船頭,小腦袋往後仰著,看劉季和樊噲那邊笑得肩膀直抖。

他伸手在湖水裡撥了撥,涼絲絲的,又縮了回來。

蘇園一邊撐船一邊當起了講解員:“這湖從幾個月前就悄悄開始挖了。知道這事兒的,除了乾活的工匠,就隻有我,連大王都不知道,你們可彆說漏了嘴。”

他說到大王時,自己先樂了一下。

以嬴政的性子,這地方要是知道了,非得三天兩頭跑來巡視不可。

今晚回去還是得跟他報備一聲,不然怕是到時候知道了他偷偷藏著這麼個好地方,又要被念叨了。

“對麵的樓,就是新的大秦食府,不過,現在它不叫這個名了。”

蘇園手上竹篙輕輕一點,船破開水麵,“它叫玉京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