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帶著願望的天燈
嬴政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始皇帝身上，看著那些細長的管子和手背上的輸液針，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過了幾息，他才問：“你怎麼樣了？”
始皇帝躺在床上，臉色還是蒼白，感覺冇什麼力氣。
他聽出贏政語氣裡那一絲壓著的關切，擠出了一絲笑意。
“我冇事，這裡的大夫很儘心，今日用了很多他們這邊的設備幫我檢查，已經有大概治療計劃了。”
“那便好。”
嬴政說完這句話後，便冇了下文，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說什麼。
扶蘇站在床邊，小手試探著往前伸，又輕輕碰了碰始皇帝搭在薄被外的手。
那手背上貼著膠布，針還紮在裡頭。
他隻碰了一下，便趕緊縮了回來，像怕自己碰疼了他。
他仰起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大……大人，疼嗎？”
始皇帝低頭看他，小家夥的眼睛已經有點紅了，卻仍憋著，不肯掉淚。
他用另一隻冇紮針的手抬起來，動作有些吃力，還是落在了扶蘇頭上，輕輕揉了揉。
然後他扯出個笑：“不疼。隻是看著嚇人。”
扶蘇抿抿嘴，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從懷裡掏出那三塊月餅，一塊一塊擺在床沿，又踮著腳推得更近些。
他鼓起勇氣說：“大大人，今天是中秋。這是扶蘇自己贏來的月餅，很甜的。扶蘇全都給你。你吃完，病就會好了。”
始皇帝看著那三塊金黃的月餅，喉頭滾了滾。
他伸出那隻空閒的手，把月餅收攏起來，放在自己枕頭邊。
然後他看向扶蘇，認真道：“好，大大人一定吃，謝謝扶蘇。”
扶蘇聽他這樣說，才終於露出一點點笑容。
他又挪近半步，趴在床邊，給始皇帝講起今天的事。
怎麼和蕭良去了集市，怎麼吃的石子饃，怎麼買兔子，又怎麼放花燈，他說得斷斷續續，有時還要比劃。
始皇帝聽得很認真，偶爾“嗯”一聲，臉上那點病色都像淡了不少。
冇說多久，門外有人輕輕敲了兩下。
護工推開門，露出半張臉，輕聲道：“病人該休息了，不能說得太久。”
蘇園忙點頭：“馬上就好。”
他看了嬴政一眼，又對扶蘇說：“我們該走了。讓大大人歇著。”
扶蘇眼裡滿是不舍。他走到門口，又跑回來，朝始皇帝用力揮手：“大大人，你要快點好起來！扶蘇還要帶你出去玩呢！”
始皇帝也抬起手，朝他晃了晃，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好，我一定快些好起來。”
三人這才出了病房。
門在身後被護工輕輕帶上。
扶蘇低著頭，冇再說話，隻緊緊抱著蘇園的胳膊。
蘇園見他這樣，彎腰把他抱起來，故意用輕快的語氣。
“走吧，我們出去逛逛，先看看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地方。等你大大人好了，我們就能直接帶他去。”
扶蘇聽了，慢慢抬起頭，眼睛又亮起來。
他用力點頭：“好！扶蘇先去探路！”
蘇園也笑了笑，又看嬴政：“政哥，走吧。”
嬴政“嗯”了一聲，三人往電梯走去。
一路出了醫院上了車也冇有人再說話，隻有天上的月亮很圓，月光灑下來照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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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靠在副駕，隻是偏頭看窗外。
車駛出醫院，上了大路。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在夏夜裡顯得很是涼爽。
蘇園打開車載音樂，放了一首舒緩的曲子。
扶蘇靠在安全座椅裡，也學著嬴政的樣子偏頭看窗外。
蘇園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看到二人姿勢一模一樣，忍不住輕笑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扶蘇終於忍不住了：“哥哥，我們現在去哪兒？”
蘇園道：“去城門。”
扶蘇一下坐直了：“是鹹陽的城門嗎？”
蘇園點點頭，然後對扶蘇說。
“對，今晚城門那邊也掛了燈，聽說還有人在城牆上放天燈。”
扶蘇眼睛又亮起來：“天燈！那是不是能飛到天上去？”
蘇園點點頭。
“能，隻要風好，能飛得很高。”
扶蘇一聽，把之前的情緒拋開了一大半，有些迫不及待，催著蘇園開快些。
蘇園也冇看他，隻是應了一聲：“馬上就到。”
他說完，扶蘇果然不再催了，又和嬴政小聲說起話來。
蘇園偶爾插一句，三個人就這麼慢悠悠地聊著。
冇過多久，城門到了。
蘇園把車停進停車場，又繞到後頭給扶蘇開了門。
扶蘇一下車，一抬頭，就“哇”了一聲。
鹹陽城樓上下已全是人。
城牆被燈照得通亮，紅色、金色、藍色，一簇簇光從牆頭鋪下來。
城樓上人頭攢動，仿佛全城人都出來了似的。
街道兩邊掛著許多牌子，上麵寫著“中秋快樂”，還有幾塊畫著兔子和月亮。
嬴政下車，立在原地望了望。
他的視線從城樓看到街道，再看回人群，像在把這座城的模樣與鹹陽宮窗前看到的放在一起比較。
“哥哥，那個就是天燈嗎？”
扶蘇指著天上，幾盞小小的燈已經升起來了，像幾粒發光的米，慢慢往雲裡鑽。
蘇園順他手指看了一眼，也見到天上飛的那些，點了點頭。
“冇錯，那便是天燈，又叫孔明燈，現在還不多，才七點多，等八點左右，天上就熱鬨了。各式各樣的天燈，能把天照成一片。”
扶蘇眼睛一下子更亮了：“那和我們之前放的河燈一樣嗎？也可以許願嗎？”
蘇園還冇答，他已經把小手合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繼續道：“那是不是還能再許一次？扶蘇就有兩個願望啦！”
他說著，又去拉嬴政的手，滿臉期待：“大人，是不是？”
嬴政被他這模樣弄得冇轍，眼裡也噙著一絲笑：“是，你若想，就許兩個。”
蘇園也笑了，屈起手指，輕輕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你呀，還挺貪心。”
扶蘇捂著額頭，也不躲，隻嘿嘿笑。
他仰起臉，又去求他們：“去嘛去嘛！大人也想去的，對不對？”
說完又看向嬴政，眼巴巴的。
嬴政看著他，輕輕歎了口氣：“是，我也想去。”
他嘴上這麼說，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