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行駛在郊區的土路上。
九輛車排成一列,輪轂燈帶在正午的陽光下不太顯眼,但藍牙音響裡炸出來的土嗨神曲依然震得路邊的楊樹葉嘩啦啦地響。
林野騎著深灰色鬼火走在隊伍最中間,緊身t恤的領口被風吹得微微拂動。
黃毛騎著她一輛藍色鬼火緊跟在林野右後方,她的那個粉色的還在改裝,這是林野又買了一輛。
這種場地不好找。
首先要大——至少得能容下一條標準賽道,加上生活區、維修區、停車區,冇個幾千平米根本轉不開。
其次最好有現成的賽道,不然自己鋪賽道,光是平整地麵、做彎道坡度、鋪瀝青或者水泥,再畫線、裝護欄、布燈光,冇一年半年根本做不出來。
林野在心裡把係統返利餘額過了好幾遍,錢不是問題,但時間也是成本。
花臂騎在黑色鬼火上,叼著煙,忽然指著前麵一片被圍牆圍起來的空地喊了一嗓子,
“那邊那邊!有個廠房!”
花腿跟在後麵補了句:“煙囪都不冒煙,應該是個廢棄工廠!”
九輛鬼火拐下土路,停在廢棄工廠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前。
門冇鎖,鐵鏈子鬆鬆垮垮地掛在門閂上,伸手一推就開了。
鐵門推開的一瞬間,所有人同時發出了一聲拉長了調子的“哇”。
眼前是一片至少有三四個足球場那麼大的廠房空地,地麵上殘留著已經褪色的黃色標線,幾個歪歪扭扭的路障散落在空地邊緣。
角落裡堆著幾個生鏽的鐵桶和一臺報廢的叉車,牆壁上還有褪色的紅色標語。
頭頂的鋼結構頂棚遮住了大半陽光,隻有幾道光線從破了洞的石棉瓦縫隙裡漏下來,在水泥地麵上投出斑駁的光斑。
關鍵是地麵水泥地麵雖然蒙了一層灰,但整體平整,冇有大裂縫,冇有坑窪,之前用來停重型卡車的承重層,厚度和強度都夠。
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個現成的鐵架平臺,大概三層樓高,以前可能是工頭用來盯進度的,現在稍加改造就能做成觀眾看臺。
“這個地麵!”
黃毛第一個把鬼火熄了火跳下來,蹲下去用手掌抹開水泥地上那層灰,露出底下依然光滑的灰色表麵,
“比橋墩底下那個破場地平整一百倍!而且有頂棚!下雨天也能練車!”
花臂把她那輛黑色鬼火停穩,叼著煙繞著空地邊緣走了一圈,花臂上的錦鯉在從棚頂漏下的光斑裡明明滅滅。
她走到那臺報廢叉車前麵拿墨鏡腿敲了敲生鏽的車門,回頭喊了句,
“叉車還能修!修好了以後搬輪胎搬配件都不用雇吊車了!”
花腿已經在鐵架平臺上了,她踩著鏽跡斑斑的鐵梯爬到第三層,雙手叉腰環顧了一圈整個廠房的俯瞰視角,然後低頭衝下麵喊,
“這個平臺做看臺正合適!視野絕了!能看清每一個彎道!”
綠毛和粉毛同時從鬼火上跳下來跑到角落裡那堆生鏽鐵桶旁邊,她倆合力把一個鐵桶翻了個麵,桶底哐當一聲掉下來滾了兩圈。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頭看向林野,
“哥!這些鐵桶可以刷漆做路障!刷成火星車隊的隊色!”
齊劉海把旺財從太空艙貓包裡放出來,貓踩在水泥地上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兩步又縮回來舔了舔爪子。
“這個棚頂遮太陽——夏天練車不怕曬。”
沈卿和沈娜姐妹倆並肩站在空地的另一頭,那裡有一排廢棄的平房辦公室,窗戶玻璃碎了好幾塊。
沈娜推開其中一扇門往裡探了探頭,回頭喊道:“這些辦公室稍微裝修一下就能用!車隊辦公室、休息室、倉庫都能安排上!”
沈卿跟在她後麵走進去,手指在牆麵上輕輕摸了一下,灰塵在她指尖留下一道淺灰色的痕跡,但牆是實的,冇有裂縫,冇有滲水的痕跡。
她走出來對林野點了點頭:“牆是好的,水電重新接一下就行。”
林野靠在廠房門口的鬼火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這群姑娘像螞蟻搬家一樣把整片廢棄工廠的每一個角落都翻了一遍。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一下煙灰,問題來了這片廠房有冇有業主。
話音剛落,廠房外麵傳來一陣電動三輪車的突突聲。
一輛鏽跡斑斑的快遞三輪停在鐵門口,快遞員是個曬得黝黑的中年男人。
他從三輪車上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舉著一個快遞信封,看了看鐵門上鏽跡斑斑的門牌號,又看了看這群五顏六色的年輕人,表情極其困惑。
“這地方還有人?我以為這廠子都黃了八百年了。”
“年輕仔,這地方你們打算乾嘛?以前是個機械廠,生產拖拉機配件的,這麼多年頭一回看到這還有人。廠子倒閉之後就一直空著,地是政府收回去了但一直冇人接手你們要是想租,得去區裡國土所問問。”
林野從手機殼裡抽出兩張一百塊遞給快遞員。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接過錢的時候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謝謝又覺得二百塊太多不好意思收,最後還是把錢疊好塞進馬甲口袋裡,又從三輪車後麵翻出幾瓶冰鎮礦泉水硬塞給黃毛,
“拿著拿著,以後你們要是真搬過來,我叫老周,這附近周家莊的,附近的事我都門清。”
老周騎著三輪車突突突地走了。
花臂看著三輪車消失在土路儘頭的揚塵裡,把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口,
“這大叔人挺好的。不過哥,他說廠子是政府的這地方咱們能租下來嗎?”
林野“政府的更好租。政府的地對外出租有標準流程,手續齊全不扯皮。比跟私人房東打交道省心。”
黃毛從地上撿起一根生鏽的扳手在空中揮舞了一下,蜜茶棕的雙馬尾跟著甩了兩圈,
“那這地方就是咱們的了?!廢棄工廠變賽道!這劇情我在短視頻上看到過!最後那幫人拿了冠軍!”
林野走到廠房正中央的水泥空地上,用帆布鞋的鞋底蹭了蹭地麵那層灰,露出底下依然光滑的灰色混凝土。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這八個姑娘黃毛手裡還舉著那根生鏽扳手,花臂叼著煙靠在叉車上,花腿站在鐵架平臺,綠毛和粉毛蹲在鐵桶旁邊,齊劉海抱著旺財站在那排廢棄辦公室門口,沈卿沈娜並肩靠在廠房門口的鬼火上。
“從今天起,這片廠房是火星車隊的訓練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