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太子的謝師宴
“太子要謝師?”
高士廉看完手中的請帖,稍微疑惑了一下,當即就對蕭長史回道:“回去上報太子殿下,老夫定會赴宴。”
既然是謝師宴,那他這位太子少師,必定是要去撐撐場子!
蕭長史施禮道:“喏。”
這位太子少師必然是會參加謝師宴的,這一點,太子李承乾和許敬宗也都是有所心理準備。
便是秦奕也相信高士廉會參加的,畢竟平日裡這位都是一直維護著太子李承乾的聲望。
朝堂之上,也就他和魏徵兩人是太子倚仗,一直堅定地站在太子李承乾這邊!
而之後,便是太子太傅房玄齡。
這位當年缺席太子的拜師宴,已經是非常不給麵子了,後來又是讓自己的兒子房遺愛跟著魏王李泰,幾乎是已經表明自己的態度,站隊在誰的一邊。
關鍵是,此人還是名義上的太子太傅,不儘心儘力地輔佐太子,為太子李承乾撐腰也就罷了。
還直接讓自己的兒子去魏王府鬼混,明明是個愣頭青,還要在弘文館混個大學士。
這已經是明著站隊了。
然而,如今卻又在見到太子李承乾洗心革麵之後,聲望越來越好、越來越高,甚至是連兒子李厥都冊封為皇太孫,便立即把愣頭青房遺愛給叫回去,不再去魏王府鬼混。
隻能說,房玄齡也是老了,辜負了房謀杜斷的名聲。
曆史上,這位也是死在了李世民的前麵,而李世民也是給了他善終,也算是君臣之義。
李世民死後,李治登基為帝之後,在高陽公主謀反一案,那是一點兒情麵也不講。
誰讓房玄齡當初站隊魏王李泰呢?
而現如今,當房玄齡拿著太子李承乾的謝師宴請帖,一時間,那也是老臉一紅,有那麼一點兒後悔。
去,還是不去呢?
去了,自己就成了牆頭草,今日站隊魏王,明日站隊太子,甚至是到了最後那就是兩頭都不討好。
可若是不去,自己身為太子太傅,缺席太子拜師宴也就算了,如今又缺席太子謝師宴。
那就是明擺著不支持太子李承乾,誠心和對方過不去。
而以如今太子李承乾的聲望,還有聖人一心求穩的心思,自己架在那裡,不上不下,終究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更為關鍵的是,他如今已經不讓房遺愛再去魏王府,也是有心想要和魏王李泰撇清關係。
不支持太子、不再站隊魏王李泰,難道要站隊晉王李治不成?
可以李治現在的聲望,還有聖人的心思,他能熬到最後,順利登基為帝嗎?
便是他能,可自己還能等到那一天嗎?
此時此刻,房玄齡心思流轉,在短暫的權衡之後,對蕭長史說道:“還請蕭長史上報於太子殿下,老臣定當赴宴!”
房玄齡的最終決定還是去,不去不行。
若是太子名聲不太好聽,他不去,那就是做做樣子,冇有人會說什麼,如同當年的拜師宴一樣。
甚至是還會有人說他房玄齡高風亮節,不為權貴而折腰!
但是,現在的太子李承乾名聲越來越好、越來越高,頗得百官之心,自己這時候若是再不去,那就是不給太子麵子,有違君臣之義。
一個不好,便是會落得一個眾矢之的的下場。
更為關鍵的是,太子身後有高人指點,連聖人都冇能找到此人,以他的謀略,當真若是算計自己,也是防不勝防。
房玄齡老了,得想辦法給自己,給自己的兒子鋪路。
蕭長史也是鬆了一口氣,當初,這位太子太傅就缺席了太子的拜師宴,如今若是再缺席謝師宴,便是要和太子站在對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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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心中必然不會好受,真要鬨起來,君臣之間的麵子也不好過。
他當即施禮,回道:“喏。”
至於蕭瑀、孔穎達、於誌寧,自然是不會缺席,太子名聲越來越好,他們的功勞也就不小,教導有方這名聲必然是不會少。
故此,太子的謝師宴,孔穎達、於誌寧必然會參加,還要借此機會,繼續以他們的聖人之道的理念,勸諫太子,以此揚名。
貞觀十八年的元宵節過後,太子於東宮大擺謝師宴。
李世民也早有耳聞,還當眾稱讚太子尊師重道,深得帝心!
這一天,太子李承乾早早地在東宮等候高士廉、房玄齡、蕭瑀、孔穎達、於誌寧、許敬宗的赴宴。
這一天,李泰在武德殿潛心讀書。
這一天,李治在王府獨飲。
“殿下恭安。”
高士廉等六人到場,先是施禮。
太子李承乾上前,一一攙扶起來,以示尊敬。
“快快請起。”
“孤能有今日之變,乃是諸公教導有方。”
“今日,孤才能有資格,擺下這謝師宴,以感謝諸公多年來的講學、教導!”
隨後,李承乾邀請高士廉等人入座,其舉手投足之間、神色誠懇,無半分儲君傲氣。
他首先對身邊的高士廉舉杯道:“孤往日頑劣,多有過失,承蒙公之包容規勸、悉心訓導,方能稍知聖人之道、儲君之責。”
“此恩、此情,孤銘記於心。”
高士廉連忙起身回禮,溫聲笑道:“殿下日漸沉穩,勤學自省,知錯能改,便是社稷之幸、天下之幸,臣不過儘分內之責而已。”
李承乾點了點頭,舉杯同飲。
隨即李承乾略過房玄齡,直接看向蕭瑀,語氣恭謹道:“蕭公素來風骨剛正,守禮持正,數次於朝堂之上為儲位固本、直言進諫,處處維護孤之過失,卻又能教孤守本心、行正道,多謝蕭公庇護教導。”
蕭瑀素來不苟言笑,此刻亦是麵色舒緩,頷首道:“殿下知禮知恩,慎思篤行,足矣。”
李承乾再度與之同飲。
接著,又望向常年直言勸諫、屢屢犯顏直諫的孔穎達與於誌寧。
“孔師、於師,二位先生常年於東宮講學,孤往日好嬉怠學、行事乖張,屢犯過錯,二位從未姑息,屢屢直言規勸,不懼孤之嗔怒。”
“忠言逆耳,卻是真心護我、真心教我。”
“若無二位數年苦諫,孤今日未必能幡然醒悟、修身自省。”
於誌寧聞言心頭一暖,拱手歎道:“殿下能自省改過,收斂心性,便是臣等最大所願。”
孔穎達亦正色道:“儲君修身,天下歸心,臣敢不儘力?”
一番答謝,情真意切,句句發自肺腑,全無虛言客套。
正所謂,做戲做全套,太子李承乾的這一次謝師宴,也是他在銅鏡之前練習了數次,以確保自己乃是真情流露,冇有半點虛假!
故此,殿內眾人皆能清晰察覺,如今的李承乾,早已不是那個頑劣任性、不知世事的少年太子,當下已然褪去浮躁、心性大成。
而最後,李承乾目光落至一直沉默端坐、神色淡然的房玄齡身上。
殿內氣氛瞬間微滯。
高士廉、蕭瑀等人皆是靜觀其變,他們心知二人過往嫌隙,也在暗自揣測太子會如何對待房玄齡。
同樣,房玄齡也是心底微微一緊,已然做好了心理準備,靜待太子的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