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老三的孩子。」
这句话不断在陆九阳的脑海中回荡。
一遍又一遍。
像是一块巨石，被人狠狠砸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掀起滔天巨浪。
陆九阳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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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低下头，瞳孔微微颤抖。
「我是.....陆家老三的孩子？」
陆九阳双手握紧，嘴里下意识不断重复。
言语中全是疑惑和难以置信。
对于陆九阳来说。
很少会有什么事能让他真正乱了方寸。
面对任何局面。
他可能会喜悦会愤怒会担心会悲伤。
有时候，甚至会因为某些事情而发狂。
可不管情绪如何翻涌。
他始终会在自己的脑海深处留下一线清明。
确保自己能够清晰看清眼前的局面，然后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哪怕是上一世面对鬼潮，陆九阳也能在应对无数邪祟的同时思考对策。
可此刻听到陆擎所说的这些信息。
陆九阳的心....竟然开始微微有些乱了。
关于陆柒的身份，陆九阳想过无数种可能。
可唯独没有想过......
这件事竟然会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因为陆九阳没有任何一点关于这方面的想法。
所以对于陆擎所说的一切，他也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要是什么样的反应？又应该是什么反应？
关于亲生父母......
陆九阳曾经在心里问过自己。
自己真的渴望过所谓的亲情吗？
答案其实很简单。
有过，当然有过。
哪个孤儿小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有想过为什么对方不要自己？
自己是被人拐走了？还是意外走失？
又或者是被遗弃？
他们有没有找过自己？
有没有在某个深夜里因为失去自己而痛哭？
这些问题陆九阳小时候当然想过。
尤其是在茅山。
每天接触到的，是形形色色的香客与游客。
其中不乏一家三口。
父亲牵着孩子，母亲走在旁边，一家人有说有笑。
每当看到这样的画面。
那些原本已经被他压下去的念头，总会忍不住重新浮现出来。
他也曾偷偷想过。
如果自己也有父母。
会是什么样？
他们会不会也这样牵着自己的手？
会不会也曾带着自己去看过山外的世界？
可这些念头随着他一点点长大，也就越来越少。
再后来.......
不想了。
只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陆九阳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看淡了，不在乎。
也许......是因为陆九阳渐渐明白。
有些人既然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那么一直想着他们又有什么意义？
一晃多年过去。
陆九阳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再想过父母和亲人的事情。
在他心里，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父母早就变得无比遥远。
甚至已经模糊到连陆九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的自己当初为什么还会期待他们来找自己。
对于陆九阳来说。
比起那些从未出现过的所谓父母。
茅山上的师父丶师兄弟。
那些真正陪着他长大的人才是他记忆中最重要的存在。
他们陪着他修道，陪着他下山除鬼。
陪着他经历一次又一次生死。
有人替他挡过邪祟。
有人和他彻夜论道。
也有人在他最艰难的时候。
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默默站在他的身旁。
这些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东西，早已经超越了所谓的血缘。
至少在陆九阳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远比血缘亲情更加真实。
他无比确信，若是一定要在亲生父母和茅山中选一个。
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茅山。
可现在。
当有人突然告诉他关于家人的事情。
陆九阳内心深处的某些情绪再次被勾起。
他这才发现，原来那些被自己以为已经放下的东西，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或许确实没那么重要了。
但至少......陆九阳想要弄清楚。
..........
看着陆九阳失神的模样，陆擎眼眶湿润。
他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甚至带着明显的颤抖。
「孩子，这么多年......」
「辛苦你了.......」
「你在外面......还好吗？」
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皱纹的手，一点一点朝着陆九阳的脸伸去。
可就在手指即将碰到陆九阳脸颊的瞬间。
陆九阳却突然偏过头，躲开了。
陆擎的手因此顿在半空中。
而紧接着，陆九阳将椅子朝后一挪。
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
同时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擎看着这一幕，脸上表情有些僵硬。
「孩子，你......」
「是不愿意相信？」
陆九阳直勾勾的盯着陆擎，没有回应。
陆擎看着陆九阳。
许久。
他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脸上的悲伤，也在这一刻更加明显。
「我明白，我刚刚所说的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太过突然。」
「突然到......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话语一顿，陆擎缓缓说道。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查你的事情。」
「我们联系过你以前住的地方，也问过你的邻居。」
「从他们口中，我们才知道，你从婴儿时期开始就一直是跟着你爷爷一起生活。」
「后来我们又查到了那套房子的购房信息。」
「登记的人......是陆柒。」
「也就是到这一刻，我才确定你陆九阳，就是我陆家的男儿！」
「是我陆擎的孙子！」
「想来陆柒就是那个爷爷吧？」
「既然你从小到大都是陆柒带大。」
「那这种情况，你妈妈或许.....也早就不在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柒要隐姓埋名的带着你独自生活。」
「可.....他能把你好好的抚养长大，就说明他对你是发自内心的对你好。」
陆擎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我想......他或许有自己的苦衷。」
「也许当年发生了什么，是我们这些人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他才选择暗自带着你离开，是为了你安全着想。」
「而根据你前面对我陆家那陌生的模样.......」
「他应该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关于你的真实身份吧？」
陆擎苦笑了一声。
「所以我很理解刚刚我那些话对你的冲击有多大。」
「对你来说，这十八年里早就习惯了没有父母的生活。」
「我这个亲爷爷更是从来没有在你的生命里出现过。」
「现在突然跑出来告诉你，关于你父母亲人的事情。」
「换成任何人。」
「恐怕都不会立刻接受。」
陆九阳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和陆擎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看着眼前这个老人，陆九阳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一个问题。
陆擎所说的这些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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