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姑奶奶,疼啊......」

李恬想听的不是疼字,又加了一点力道。

为首男子看不下去了。

「政府,不是说坦白从宽吗?咋还打人呢?」

赵轩同事看了看手指。

听着那叫声,他都有些疼了。

但一个人孤身闯进匪窝的女英雄,他可不敢阻拦。

「你们也没有坦白啊?好好回答问题。」

「这么高明的取钱手法,看着不像是你们俩能想出来的。」

解放鞋男子使劲撞了撞身边人。

「哥,你快说实话吧,我疼......啊......」

李恬跟另一名民警都看向了为首男子。

这人很不老实。

为首男子连忙开口道。

「信是三哥给的,地址和电话也都是他给的,怎么做也是三哥一步步教的。他们开赌场的,手黑。」

民警忍不住给了为首男子一脚。

「别跟挤牙膏一样,痛快点,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为首男子摇头。

「没了,真没了,人质我们根本没见过,我担心拿的是假钱,被三哥惩罚,这才让我弟弟出去验验的。」

李恬一直抱着胳膊盯着为首男子的眼睛。

从他的微表情来看,没有撒谎。

但如果说的多了,连自己都骗的人也不是没有。

「你们有什么过人之处呢?他们开赌场的,可不缺人手吧。」

为首男子摇头。

「不知道,反正十万块都能买我们兄弟的命了,给钱就干。」

李恬气不过,狠狠踹了为首男子一脚。

那名民警利落转身,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李恬还想再来一脚解气呢,被下楼的赵轩阻止。

「马上中午了,若他说的都是真的,快有人来取钱了。」

李恬想了想。

「如果过来的真是赌场的人,那钱可一眼假。」

赵轩点点头。

「没事儿,他也不用回去了,只要确认是赌场的,会有别的队伍去抓人。」

赵轩跟同事先把弟兄俩弄进了屋里,检查了绑绳,又往嘴里塞了东西。

李恬看见赵轩后又提出个疑问。

「赵队,你说赌场的人直接把我舅舅扣住赌钱不就好了,一晚就能让他输个倾家荡产。他们图财的话,何必整这么复杂?」

「总觉得解释不通。」

赵轩点点头。

他解答不了李恬的这问题。

只要还差一块拼图,事件就不完整。

何况现在都是那家伙的一面之词。

不管多复杂,只要还没找到纪英,案子就不算完。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沿着线索一点点查下去。

若是道路都被堵死了,也就成了破不了的悬案。

以现在的侦查手段,总有破不了的案子。

但这些,赵轩没法对李恬讲。

李恬不仅是参与者,还是被绑架者的亲属,能冷静做事已经不容易。

听不了绝望的话。

屋里老式挂钟的钟摆来回地摆动着。

李恬坐在那里,开始回忆今天的所有细节。

细节之处往往藏着真相,而人说的话倒有可能是编出来的。

比如,为首男子跟他兄弟说的,「如果钱是假的,老子宰了他。」

这个「他」,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是人质纪英。

拿不到钱,最恨的就是人质家属。

宰了纪英最出气。

这语气怎么也不太像拿钱办事的人。

「赵队,我觉得你可以把那个弟弟单独审审。」

赵轩点点头,他的脑子也没闲着。

一遍遍捋着事情的经过和他们说过的话。

就像李恬说的,赌场的人没必要找两个不相干的去收钱。

这么大一笔钱,万一这俩货跑了呢?

而且,在牌桌上把钱赢走顶多算非法赌博,不是重罪。

「你也怀疑那个哥哥说谎?」

李恬幽幽道。

「重要的消息都是老大说的……」

「老二即便手疼也没有随便说话!」

赵轩扫了眼屋里。

「我们去会会那弟弟,你留意着外面。」

李恬没参与进去,他们审讯有自己办法。

屋里没看出什么问题,便到了小院儿里。

院子里空空荡荡,连盆花都没有。

却有口水井。

以前自来水不通的地方的确有水井。

李恬闲来无事,走了过去。

「小姑娘,那口老井可能还有水呢,小心点。」

听到边上人的提醒,李恬应了一声。

推开水泥做的井盖,一个很小的井口露了出来。

大概也就能容纳一个大水桶自由上下。

推开井盖,很明显看到了两根顺下去绳子。

绳子就挂在井口外沿的铁挂钩上。

这很奇怪!

想知道怎么回事。

李恬就伸了手。

拽了一把绳子,竟然没有拽动。

绝对不是水桶的重量。

既然勾起了兴趣,李恬肯定要看个明白。

既然自己拉不动,只好找个帮手。

李恬招招手,把那名守门的民警喊了过来。

「井下有东西,非常重,不寻常,我们提上来看看。」

民警没有拒绝。

反正只是看看,若没问题再给放回去就是。

李恬和民警一人拽住了一根绳子。

因为扯动一根的时候,另一根也会跟着晃。

这两根绳子拴住的应该是同一个东西。

徒手拉重物很艰难,他们都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能借力的只有井沿那里,双脚死死抵住,身体后倾,全身力气全部集中在手上。

绳子在一点点缩短......

「加油,我感觉快出来了……」

但他们都动不了,稍微松手,重物就会滑下去。

这个时候需要第三个人把重物提出来。

李恬扯着嗓子喊起了赵轩。

赵轩二人听到喊声以为出了意外,飞跑着就下了楼。

看清院里的情形就双双凑了过去。

看清他们拉着的「重物」时,脸色都变了。

七手八脚地把人拉了出来。

等李恬看清人样子后,感受手脚都软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赵轩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有气。」

「李恬!「

虽然他们看了照片,但这种情况下,只有亲人能确认。

李恬手脚并用爬了过去。

地上那人的衣服脏兮兮的,但能看得出是衬衫丶西裤。

脸也脏兮兮的……

但那眉眼太过熟悉了。

只是闭着双眼的纪英此刻脸色惨白。

「是我舅舅,是纪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