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墓,三人下了山。

「我妈中午想请你们吃个饭,有空吗?」

李恬兄妹对视一眼。

倒是真不想吃这个饭,最近这种应酬太多了。

不过,杜鹃阿姨请他们,不好回绝。

「都那么熟了,阿姨这么客气干嘛。」

袁军憨厚地笑笑。

「我妈平时也忙得很,但是知道你们快走了,说再忙也得抽个时间出来,另外也是有公司的事儿要商量。」

这下是真的没法拒绝了。

「好,那就一起过去吧。」

时间还早,几个人直接去了盼盼公司。

公司早已鸟枪换炮,不再挤在一个狭窄的街道小平房里。

而是建起了宽敞的车间。

工种也越分越细,流水线作业。

「我们是现代化企业,有律师做顾问,不是你想赖帐就能赖的。」

杜鹃气呼呼挂了电话。

抬头看见进来的几个年轻人,脸上立刻换了笑容。

「恬恬,还是你的主意好,幸亏早就请了个律师。」

「黑纸白字的合同在那儿摆着,一条一条列的特别清楚。哪里是想赖帐就能赖帐的。」

杜鹃拉着李恬坐在了会客区的沙发上。

「小军,冰箱里有饮料,拿他们爱喝的。」

袁军听话的地帮着招待兄妹俩。

杜鹃让财务把这半年多的报表都拿了过来。

「你们看看,咱们的利润今年下滑了不少。」

李恬翻了翻数据。

「阿姨,是订单减少了?还是什么问题?」

杜鹃微微叹了口气。

「订单不少,就是原材料涨幅有点大,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面料,成本太高。而且,人工成本也在逐年增加。」

「我们少赚一点倒也没什么,但时间久了,工厂容易陷入恶性循环。」

李恬点点头。

「品质是品牌的底气。」

「品质要保证,但成本也要想办法降下来。」

「让采购多跑一跑,看私营企业有没有相同质量下更便宜的面料,国营大厂没那么灵活,价格也死,还要吃回扣。」

杜鹃应了一声。

「已经派人去了南方。」

「对了,还有个事情,前段时间有人来推销那个先进的生产线。」

「说电动缝纫机效率高还省人工。」

「平缝机能从每分钟3000针提升至5000针,甚至更高。」

「而且,一人能看几台机子。」

「但一条生产线的投入太大了,一台电动平缝机都七八千块,还要配套的锁边机,订扣机,算下来少说也要上百万。」

对于一个普通工厂来说,这确实是一笔很大的投入,好些年的利润都要投进去。

只是面临改革的时候,你不投或者投晚了就有可能被市场淘汰。

「杜阿姨,这个钱该花还得花。」

杜鹃点了点头。

「设备更新了,就会淘汰一批人,实在有些不忍心。」

这是任何时代更迭时都会面对的问题。

但真正有技术有能力的人,也不会真正被时代所抛弃。

「阿姨,公司里那些手艺好的老人,有没有能够胜任定制服装制作的?」

杜鹃想了下。

但很快摇了摇头。

「厂子里干活的,都有专长,很少有人能够掌握整个流程,如果想找这么几个人组成团队的话,倒是可行。」

如果真的能组成一个这样的团队倒是很好。

几个人合作还不用担心有人会独立出去。

「你可以借着考察设备的时候,出去走走看看。」

「看看那些经久不衰的品牌,是如何经营壮大,并一直保持优势的。」

杜鹃深知学习的重要性。

「好,整天关门造车确实不行。」

「走吧,咱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说话时,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杜鹃打电话叫来了司机。

两辆车,先后开出了盼盼服装厂。

饭后李恬兄妹两个自己开车回了家,袁军没有回大院,而是跟着杜鹃一起离开的。

「儿子,好好学习吧,等你毕业以后,妈妈给你介绍个更合适的。」

「恬恬,我自然是非常喜欢的,若是你能娶回家,我必定当亲闺女一样看待。」

「只是,缘分这事儿,很难说清楚。」

「人家有了对象,保持朋友距离,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道理嘛,袁军都明白。

但听到李恬有男朋友的时候,心像针扎的一样疼。

他这辈子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袁军颓废地靠在车座后背上。

他日复一日苦熬在部队的训练场,为的就是能跟李恬一起进步。

就是这个念头支撑着他,熬过了那些最艰难的日子。

18岁,刚好成年。

也正好在他上大学前表白。

这是袁军的计划和一直以来的打算。

可是,他却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

人家有男朋友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他做不到。

袁军的颓废和伤感肉眼可见,杜鹃从来没在儿子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很心疼。

但这种事情谁也帮不上。

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

「像恬恬这样好的女孩子,注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男朋友只有一个,但好朋友可以有无数个,你可以做他最忠诚的朋友。」

「友情比爱情更持久。」

袁军用手盖住了眼睛。

他心里乱糟糟的,这会儿什么也听不进去。

让司机停到了一处训练场。

心里的酸痛,也只有随着汗水一起挥发出来,才能舒服一点。

杜鹃不放心,给袁军爸爸打了个电话,让他留意着儿子。

最怕年轻人一时冲动,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袁军爸爸问清缘由后,让杜鹃安心去工作。

说袁军当时能克制住,以后更不会乱来。

他们儿子心中有法纪更有道德约束,他若是真的冲动,当时就会坦白自己的情感了。

被安慰到的杜鹃又回到了工作岗位。

袁军爸爸虽然放心儿子,但到底还是派了个人过去看着。

谁都是从18岁过来的。

真做点什么出格的,也并不稀奇。

但在他马上要入军校的节骨眼上,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回了家的李恬,对这些完全不知情。

她只是觉得袁军今天好像有心事,但也没多想。

人家不说,总有不说的理由。

她可没有精力去猜别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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