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番推论最终不过是他们的猜测。

想要知道真相,还是要从前夫本人入手,继续审讯。

好在他们现在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用来应对袁珂层出不穷的谎话。

“不如继续诈袁珂一下。”

南溪灵机一动,询问起袁珂现在的精神状况:“他已经被关押多日,即便是再好的心理素质也难免受到影响,现在再问,一定没有当初那么冷静。”

“这话言之有理。”

警方认可道:“他现在已经有些崩溃,闹着要离开警局。”

可身为犯罪嫌疑人,他们没有当场抓捕袁珂,已经是程序正义的约束。

又怎么可能将这个或许间接害死两条人命的恶魔放走。

南溪隔着玻璃窗,见到了形容憔悴的袁珂。

他已经不负最初的游刃有余。

一年多日的提心吊胆之下,两眼满是红血丝,脸上因为疲惫而带着几分狰狞。

正在对着警方大吼大叫,怒道:“我说了多少遍?这件事从始至终和我没关系!我和安文初不熟,吴高月的死和我没关系!”

他挣扎起来,锁链哗啦啦的响。

看起来歇斯底里而破防:“让我回去,你们没有证据就把我抓到这里,败坏了我的名声,我要告你们信不信!”

南溪挑眉,冷眼看着几乎精神崩溃的袁珂。

看来,他也没有表面上淡定。

这些天里,午夜梦回,不知道会不会梦到吴高月和安文初的尸体。

袁珂的嘶吼无人在意,等他冷静下来之后,才有人给袁珂送了一份饭。

“我不吃!你们这是违法的,凭什么没有证据就抓我!”

他再次愤怒的质问。

但这一次,有了回应:“违法?”

警方推门而入,冷笑一声反问:“袁总也是个精英人才,应该知道刑拘不止杀人这一种,你既然和死者有关,无论做了什么,都该依法追究。”

这一次,警方选择迂回的试探袁珂。

袁珂果然十分敏锐,当即听出了他话音中的按时。

两眼一亮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们找到安文初自杀的证据了?我就说她的死和我没关系,你们关押我,肯定不是因为我杀人。”

南溪在门外持续冷笑。

为袁珂直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拼命找借口为自己开脱。

审讯室内,继续诱导袁珂:“我们已经知道安文初死亡的当晚发生了什么,凶器是她男友的剃须刀,对不对?”

袁珂沉默片刻,戒备地开脱道:“人不是我杀的,凶器和我没关系。”

“但你心中清楚,人死在你面前,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掩埋尸体,同样有责任。”

“我们愿意相信你是无辜的,但也要拿出证据,坦白当晚发生了什么,才有机会将功赎罪。”

这一次,他们主动暗示脱罪。

诱使袁珂说出当晚发生了什么:“我……”

“是最为杀人的犯罪嫌疑人,还是旁观目击者说出真相,你自己选。”

“当晚……”袁珂低下头,持续犹豫。

像是在判断利弊。

良久之后,他定定抬起头,说出口的却仍然是笃定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南溪失望的脸色微变。

她原本以为,能借此想办法让前夫开口。

谁知他警惕性仍然存在。

究竟是警惕心太强,还是太过自负,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没人能发现?

“他坚持自己无罪,无非是不愿意承担任何责任,还以为自己只要坚持这套说辞,就能逃脱法网。”

南溪静静看着继续狡辩,扮作无辜模样的袁珂,眼底一片冰冷。

仿佛看到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极尽浮夸地做出那些伪人的面孔。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袁珂一而再再而三说道:“如果是因为我拒绝安文初害她自杀,我从心理上的确过意不去。”

“但警官,我一个有妇之夫,拒绝下属的勾引是我的义务吧?难道拒绝别人的追求让她想不开,也是我的责任了?”

他像是个滚刀肉,南溪转身离开。

在心中涌出强烈的恶心,为死去的吴高月和安文初两个人感到惋惜。

居然因为这种无耻之人葬送性命。

南溪即将离开警局的时候,忽然看到法医一行人行色匆匆的从外面赶回来。

她心中一动,敏锐的叫住对方:“找到新线索了?”

“疑似找到袁珂搬运安文初行李箱的指纹证据。”

法医匆匆解释一句便一头钻进化验室,南溪急忙调转方向,再次折返,打听起来情况。

他们目前只有袁珂掩埋那条狗的尸体的视频证据。

而找不到安文初身上的任何指纹,无法将她的尸体直接联系在袁珂身上。

但这次不同。

安文初被掩埋之后,行李箱上层铺的那一层碎石是由袁珂铺设。

他们将每一个石头挨个仔细检查,终于找打了一个完整的指纹线索。

又在搬运安文初身体的行李箱上找打了个手套纤维,并在袁珂家楼下的垃圾桶找到同款被烧到一半的手套。

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证明安文初的尸体就是由袁珂掩埋。

接下来继续审问出更多线索,不过是时间问题。

南溪长出一口气,生出莫大的庆幸:“多亏了你们的坚持和努力,才能找到这么细微的线索,我相信吴女士和安小姐可以瞑目了。”

最起码,目前袁珂身上也有一个侮辱安文初尸体的罪名。

更别提他本就不干净,当晚发生了什么、安文初死时究竟有没有袁珂动手的因素……

这些线索就像是将当晚被掩饰的真相破开一个口子。

彻底找到全部真相,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南溪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安文初的父母。

他们听后再次当场痛哭,几乎心死崩溃道:“我就知道文初不会是那种人,她一定是被害了,她怎么会抛下我们不管。”

老人哭的不能自己,两个人双腿一软,直直的往下栽去。

哀嚎一声:“真相大白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文初怎么没把我一起带走!”

南溪心中一惊,连忙搀扶道:“您二位别着急,安小姐也希望你们能继续活下去,她在天有灵若是看到你们这样,一定会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