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半件帝器,远比陆青玄想像的要困难。

即便只是半口,其中残留的琴帝意志也坚韧得超乎想像。

陆青玄盘膝坐在虚空中,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用来维持炉火,一点点消磨着那股意志。

可就在这时,三股与此地所有气息都格格不入的魔气,毫无徵兆地闯入了这片帝兵碎墟。

那感觉就像一锅清汤里,被滴入了三滴腥臭的墨汁,无比刺眼,无比醒目。

陆青玄猛地睁开眼睛。

万妖神殿!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帮家伙,来的也太快了!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想也不想,就要强行中断炼化,将万法熔炉收回体内。

可心神刚一抽离,炉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意志暴动瞬间失去了束缚,如同火山喷发!

「噗——」

陆青玄身体一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强行中断的代价,让他神魂都一阵刺痛。

该死!

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强行将那尊还在剧烈震颤的熔炉,连同里面那半成品的神兵,一股脑地塞回了体内。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晃,朝着帝兵碎墟的更深处亡命飞奔。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后一秒。

帝兵碎墟的入口处,空间扭曲,三道身影凭空浮现。

一道身影笼罩在血色煞气之中,正是寅虎魔神。

一道身影被黑纱包裹,曲线妖娆,是巳蛇魔神。

最后一道身影,身披金色羽衣,神情孤傲,正是酉鸡魔神。

「人就在这里。」

酉鸡魔神眉心那点朱红微微发亮,闭上眼感知了片刻,随后猛地睁开,指向陆青玄逃离的方向。

「气息还没散尽,往那边去了!追!」

寅虎魔神二话不说,发出一声震天怒咆,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第一个追了出去。

巳蛇魔神和酉鸡魔神紧随其后。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片区域的混乱。

三位魔神的强大气息对于这片碎墟里的帝兵残魂而言,不亚于三轮黑色的太阳。

嗡——!!!

整片死寂的帝兵碎墟,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

以三位魔神为中心,四面八方,成千上万丶密密麻麻的帝兵碎片,全都亮了起来。

它们从沉睡中苏醒,带着滔天的怒火,朝着这三个胆敢在此地释放威压的入侵者,发起了无差别的攻击。

咻咻咻!

一道道流光划破黑暗,形成了一场由刀枪剑戟组成的金属风暴。

其规模和强度,比之前陆青玄遭遇的,强了十倍不止!

「一群废铁,也敢放肆!」

冲在最前面的寅虎魔神勃然大怒,他甚至懒得用法宝,直接抡起被魔气包裹的拳头,一拳轰出。

恐怖的杀伐本源之力爆发,他面前的一大片碎片洪流,被他硬生生用拳头砸开了一道缺口。

可那些碎片只是被砸飞,并未损毁,很快又在其他意志的裹挟下,重新汇入攻击的浪潮。

「烦人!」

巳蛇魔神柳眉一蹙,她身形一扭,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黑蛇,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穿行。

黑色的毒雾从她身上弥漫开来,任何被毒雾沾染的碎片,其上附着的光华和意志都会迅速黯淡,像是失去了动力一般,无力地漂浮在原地。

但碎片太多,她的毒雾也只能覆盖一小片区域。

「曦光?破妄!」

酉鸡魔神最为直接,双手掐诀,整个人如同一轮初升的骄阳,绽放出万丈金光。

金色的曦光横扫而过,专门克制这些阴邪残魂。

被曦光照耀的帝兵碎片,全都剧烈震颤起来,其上的残存意志发出凄厉的哀鸣,攻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三位魔神各显神通,硬生生在无穷无尽的碎片风暴中,杀出了一条路。

可他们也被拖慢了脚步。

这些帝兵碎片坚不可摧,他们的攻击只能短暂驱赶,却无法像陆青玄的万法熔炉那样,将其吞噬炼化。

这就导致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去清理前方的障碍,而后方的碎片又会重新围拢过来。

「那个陆青玄呢?!」

寅虎魔神一边砸飞一块门板大的斧刃,一边暴躁地咆哮。

「他在前面!这些碎片好像不怎么攻击他!」

酉鸡魔神的感知力最强,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陆青玄在前方逃窜,虽然也有碎片攻击他,但规模和强度,远不如他们这边。

似乎是因为陆青玄的气息较弱,又刻意收敛,所以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弹。

而他们三个,魔气滔天,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想不被围攻都难。

「我们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被这些废铁耗死!」巳蛇魔神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烦躁。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他跑了?!」寅虎魔神怒道。

「分头追!」酉鸡魔神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我来开路,你们两个从两侧包抄,把他逼进死路!」

「好!」

三位魔神瞬间达成一致。

下一刻,酉鸡魔神身上的曦光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长虹,强行在碎片风暴中犁出一条通道。

寅虎魔神和巳蛇魔神则化为一血一黑两道流光,从左右两侧高速迂回,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朝着陆青玄的位置收拢。

正在前方飞奔的陆青玄,立刻就感受到了来自三个方向的压力。

他体内的万法熔炉还在嗡嗡作响,神魂的刺痛感也一阵阵传来,速度已经受到了影响。

他回头瞥了一眼。

三道魔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不同的方向逼近。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半柱香,自己就会被彻底堵死。

陆青玄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一边飞,一边将神念探入储物戒,快速盘算着自己的底牌。

硬拼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想逃,似乎也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