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狗改得了吃屎吗？
任城是祝彪见过的，最为冷清的县城。
除了城小人少，商事也不繁，这里本来就偏，加上西出青州的近路又被堵死，于是就更加凋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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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前年南城新开的一家荣锦货栈，却甚是热闹。
前店只卖些山货，兽皮，后院斗兽，还有赌档，妓寮，逐渐成了城中一等一的遮奢去处。
这间货栈的掌柜叫余富贵，诨号笑面虎，原是衙前公差头目。
不过内行人都知道，背后的东家姓周，名荣，正是城西周家村的保正。
这就是苏方刚才从食肆套来的消息，不仅如此，胖掌柜更是亲自领路，将他们带到荣锦货栈。
任城的外来商客稀少，像祝彪他们这样的豪客更是难得一见，他还惦记着赚笔掮费呢。
方才，为了引胖掌柜入瓮，祝彪故意露了几片金叶子，差点把他的口水都馋下来。
「大官人，这便是荣锦货栈了。」
胖掌柜指着街边的一处铺面，满脸讨好道。
「此处山里的东西应有尽有，便是玩乐的去处也是一样不缺。」
祝彪抬眼，瞥了眼面前的铺面，长宽足有十余丈，正门也有一丈高，门口还蹲着两头貔貅。
门楣挂着一面烫金匾额，龙飞凤舞的写着荣锦货栈几个大字。
「啧！」
祝彪撇了撇嘴。
「好大的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朱紫相公的府邸。」
「呦！这不是徐掌柜吗？今日怎的有空过来？可是又想桃红了？」
此时，门内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高瘦汉子，面相还算周正，只是眼角有道长疤，让他显得有些阴狠。
「嘿~」
胖掌柜姓徐，闻言讪笑：「王二管事莫打趣，我可是给你送了几位财神来。」
「哦？」
闻言，王二管事眉头轻挑，扫了祝彪他们一眼。
这家伙的眼力很毒，瞬息间便将目光锁在祝彪身上，还朝他抱了抱拳。
「这位郎君的气度不凡，不知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祝彪只歪头睨了他一眼，却没说话，苏方极有眼色的跨前一步，接过话头：「我等从南京而来，听说你家山货倒是齐全，可有雉翎，狐尾？」
王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翻脸：「自是有的，不知你们想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一听这话，王二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雉翎，狐尾，你们要的东西倒是有些特别，要量还这么多，不知所为何用？」
苏方刚要回话，却被祝彪按住胳膊，随后上前一步，淡淡道：「买卖而已，又不是违禁之物，我也不会短了你的银钱，还要管我干甚用么？」
「呵呵~」
王二笑了，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
「郎君，这两样物什的确不违禁，不过雉翎可插兜鍪，狐尾可擦血，用量大了，却难免让人多想。」
祝彪略显不耐道：「多想又如何？废话甚多，你只说卖不卖吧？」
王二的脸色一沉，眼睛也闪烁起来，不过旋即咧嘴一笑，还躬身朝祝彪做了个请的动作。
「郎君教训的是，确是小人多嘴多事了，快请进店，先看看货样。」
片刻。
祝彪不屑的扫了眼摆在柜台上的二百余根雉翎，数十条狐尾。
「罗嗦那么多，结果就这么点货。」
不等王二回话，他连价都没问，直接甩出几片金叶子，拍在案台上。
看见黄灿灿的金叶子，王二不禁眸子一缩，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一片金叶子一两重，可兑十二两银，二十四贯钱，祝彪刚刚随手扔了五张，便是百二
十贯。
远超这批货的价值，可抵整间货栈旬日的净利。
王二还未曾回过神，祝彪已转身朝门外走去。
「真晦气，把东西收了，咱们走。」
祝三，祝五也不吭声，在店里寻了两块破布，大喇喇的卷起雉翎，狐尾，便要跟着出门。
「贵客请留步！」
就在祝彪即将跨过门槛，王二终于醒神，飞快收起金叶子，快步跑到门口，挡在他面前。
「你想做甚？」
苏方立刻低叱一声，还将手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王二近乎本能的后退一步，手也朝袖中拢去，显然，他也历经厮杀，次数还不少，都他娘养成习惯了。
不过他反应不慢，手才刚刚碰到袖口就猛然缩回，还趁势抱拳一揖。
「贵客莫要误会，小的没有恶意，只是有话要说。」
「说。」
祝彪拍拍苏方的肩头，冷声道。
几片精薄的金叶子，却坠得里怀沉甸甸的，王二语气明显热络了许多，姿态也放得很低。
「贵客所需之物，平日买的人少，故而店里库存也少，不过周遭的猎户手里却多有存货。」
「然后呢？」
祝彪眉头微蹙，表现的愈发不耐烦。
「两日，只需两日，小的即可再为贵客筹集五百雉翎，二百狐尾。」
「切！」
祝彪轻蔑冷嗤，一句话都没多解释，只伸手将王二拨去一旁，迈步走出门去。
「贵客~」
王二急了，还想劝阻，便又被苏方推了一把。
「别他娘叫了，就你这仨瓜俩枣，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望着祝彪一行逐渐远去的背影，王二咬紧牙关，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戾色。
「老七，赖三！」
他叫来两个夥计，吩咐道：「去，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去哪落脚？若是出城，立刻回来通报。」
随即，他转过身，朝后堂快步而去。
「少爷，身后跟着两条尾巴，咱们怎么办？」
离开货栈几百步，苏方凑到祝彪身边小声道。
「呵~」祝彪嘴角微扬：「天色不早了，先寻个客店住下，好生歇息一下，走慢点，可别甩掉他们。」
祝五难得聪明一回：「少爷，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这些鸟厮都是山贼出身，万一他们趁夜下黑手。」
「嗯，说得不错。」
祝彪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甚。
「今晚你就别睡了，一直守在门口。」
「啊？」
祝五顿时垮了脸色，苏方有些不忍心，趴在他耳边笑着解释道：「五哥，少爷逗你呢，这里好歹也是城中，这些家伙有根有业的，不敢乱来。」
说到这，他满是崇敬的看了祝彪一眼。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泥捏的，啥场面没见过，还有少爷亲自坐镇，哪会那么容易中招？」
祝三觉得自己一言不发，好像被排外了似的，搜肠刮肚的憋了半天，这才硬憋出一个问题。
「少爷，周荣那鸟厮如今也生发了，还开了这么大的铺面，当真还能上套吗？」
「哈哈哈！祝三，这个问题问得好！」
祝彪笑了，笑的格外畅快。
「我问你，狗改得了吃屎吗？」
「改不了！」
祝三不假思索道。
「那么看见黄金，贼忍得住伸手吗？」
「忍不住！」
苏方拧着眉头，若有所思道：「少爷，万一周荣只派手下出城截杀，自己却缩在城里，咱们如何应对？」
祝彪欣慰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不答反问：「苏方，你若是王二那贼，会觉得咱们身上有多少金子？」
「呃~」
苏方神色微愕，思忖了好一会才试探道：「方才，少爷随手便甩出五两金叶子，看架势，身上起码带了二百两金。」
祝彪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哪怕只有二百两金，也是四千贯钱，这么大笔钱，足以再建一座锦荣货栈了。」
「你若是周荣，手下全是山贼出身，可放心只派他们动手？」
「少爷，你简直神了，将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苏方的眸子亮了，小脸也涨的通红。
「只要他敢出城，无论带多少人，咱们的弓骑，枪骑，还有力士都必将他们斩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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