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
栖星他们占了两张拼起来的桌子。
菜还没上齐，三月七已经吃上了。
他左手一串烤蘑菇，右手一杯冰镇汽水，吃几口就抬头说几句，忙得很。
「话说回来，姬子叔和杨姨又去干什么了？之前就不见人影。」
三月七嘴里还嚼着蘑菇，含含糊糊地问。
栖星伸筷子夹了块炒蛋，吹了吹才塞进嘴里：
「姬子叔回绘世学院了。
他说要去找波波老师聊聊，好像是学院那边还有些收尾的事。
杨姨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去了。」
三月七咽下蘑菇，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有杨姨跟着，那肯定出不了事。」
他说完，目光一偏，落到桌子对面正慢条斯理剥着一串烤虾的爻光身上。
停云坐在爻光旁边，正端着杯子小口喝茶，两个人一副来吃席的架势。
「所以，爻光将军和停云先生，怎么也跟着我们来了？」
三月七疑惑地眨了眨眼。
「爻光将军之前不是打完火花就直接消失了吗？
我都没看见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爻光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不慌不忙地开口：
「本将军自有本将军的行程。
打完了架，自然要先去处理些私事。
至于现在为什么回来……」
他卖了个关子，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
「当然是因为跟着你们，是吉签。」
三月七嘴角抽了一下：
「吉签？你确定不是凶吗？」
「那不正说明你逢凶化吉了吗？」
爻光笑眯眯地看他。
三月七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憋了半天，转头看向栖星：「栖星，你管管他。」
栖星正埋头喝汤，闻言头也不抬：
「管不了。这人连星神都敢算计，我哪有那本事。」
爻光听得高兴，放下茶杯，身子往栖星那边倾了倾，
目光却落在栖星旁边那个粉发小女孩身上。
他嘴角那点笑意越来越深。
「而且，我还想让小符华跟我回去当将军呢。」
他抬了抬下巴：
「小符华，要不要跟我回玉阙，当将军？」
话音刚落，桌上一静。
丹恒坐在桌子最边上，一直没怎么动筷。
她手里捏着杯白水，听到爻光的话。
抬眼扫了爻光一眼，又垂下眼，像完全不担心。
星期日坐在丹恒旁边，姿态端正，正在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
她抬头看向爻光，笑了一下，礼貌得有些疏离：
「爻光将军，饭桌上谈这个，不太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
爻光脸上的笑更深了。
「有菜有茶，有问有答，正是谈事情的好时候。」
符玄分身坐在栖星手边，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下面晃着。
她原本正专心对付一盘烤土豆，闻言抬起脸，面无表情地看向爻光。
「将军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说这话了。」
「第二次吗？」
爻光一点不尴尬，反而笑得更深，
「我还以为换了个地方，你的答案也会跟着变一变呢。」
「不会。」
符华叉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慢慢嚼。
她嚼完才补了一句，
「你不是有个候补人吗？
我去了能干什么？给你泡茶，还是帮你写卜辞？」
「你想干什么都行。」
爻光语气真诚得很，
「你想泡茶就泡茶，想写卜辞就写卜辞。
想天天坐在摘星台看星星，我也给你搬张最舒服的椅子。
不比你跟着这群人满世界乱跑强？」
三月七放下蘑菇串，小声嘟囔：「我们这也有星星看啊……」
符玄分身看了他一眼，又转向爻光：
「你手底下那么多人，不缺我一个。
而且我待在你那儿，你天天拉着我卜这卜那，迟早把我当算盘使。
我不去。」
爻光被拒绝得这么干脆，也不恼，反而笑出了声：
「哎呀，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当算盘使？我那是想让你多历练历练。
你这一身本事，不放在玉阙，太可惜了。」
「你上次还说我比你见过的大半太卜都厉害。」
符玄分身说，
「那你怎么不把太卜的位置让我坐，还让我当将军？」
「你要是想坐，我也不是不能安排。」
爻光接得飞快。
这下轮到符华噎住了。
她乾脆低下头继续吃土豆，不接他的话。
斯科特在旁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实在没忍住，凑到栖星耳边小声说：
「这将军怎么比我们市场开拓部还会画饼？
把太卜说得跟自助餐似的，想点哪个点哪个。」
「你现在才知道？」
栖星偏头看她。
「他们仙舟的人，一个比一个能说。
你以后离他远点，不然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斯科特立刻把椅子往栖星那边挪了半寸。
栖星这会儿才慢悠悠地抬头，给符华碗里又拨了两块肉，才看向爻光：
「行了，爻光将军。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你当我是死的？」
「你的人？」
爻光似乎就等他这句话，眼睛亮起来。
「这么说，小符华的去留，你说了算？」
「当然。」栖星说。
「那正好。」
爻光把茶杯往前推了推，一脸认真。
「栖星先生，你开个价。
要怎么样才肯放人？车票也好，钱也好。
就算是你想借几队云骑去办事，也不是不能谈。」
栖星笑了一声，拿筷子点了点爻光的方向：
「你少来。我要真开价，你明天就敢把玉阙的库房翻一半出来。
到时候仙舟追责下来，你还想把锅扣我头上，说我拐带将军私挪公款？
这算盘打得比你卜的签还响。」
爻光哈哈大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知我者，栖星也。」
停云在旁轻轻摇着扇子，温声道：
「将军，你再逗下去，符华小姐怕是要把整盘土豆都吃完了。」
众人这才发现，符华趁着他们说话的工夫。
已经默默把盘子里最后几块土豆全拨进了自己碗里。
她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却平静得很：
「你们吵你们的，我吃我的。反正我不当将军。」
骑士王坐在另一侧，原本一直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烤蔬菜。
这时也抬起头，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她会一直跟着我们。不会去玉阙。」
丹恒也开了口：
「她选哪里，是她自己的事。但如果有人想硬来，我不答应。」
星期日笑着接了一句：
「丹恒小姐说得对。我们这桌虽然拼两张桌子，但人是一个整体。
爻光将军若是来吃饭，我们欢迎。
若是来挖人，恐怕就得先问问这桌其他人了。」
斯科特也壮着胆子帮腔：「就是！我们孤狼团队的人，哪有说挖就挖的！」
她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小声问栖星：
「我们算孤狼团队吗？」
「算。」栖星说。
斯科特立刻挺直了背，看向爻光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底气。
爻光看看骑士王，又看看符华，最后看向栖星，啧了一声：
「小符华，你的后援团比我想像的还多。」
「所以啊，别挖了。」
栖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骑士王碗里，又给符华添了点汤。
「你再挖下去，这桌人都要跟你急了。」
爻光笑着摇头，不再提当将军的事，只端起茶杯，朝栖星遥遥一抬：
「行，那便先吃饭。
至于将军的事，等你哪天在列车上待腻了，我们再慢慢商量。」
「不会有那天的。」骑士王说。
三月七在边上补了一句：「我也觉得不会有。」
爻光但笑不语，低头夹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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