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介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身后有高跟鞋踩在车厢地板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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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转过身。

一个女人从车厢深处走出来。

深红色的长外套,领口别着那枚星穹列车的徽章,酒红色长发垂在肩后。

她手里稳稳端着一杯咖啡,热气正沿着杯沿慢慢往上飘。

那张脸,和姬子有七八分像,但线条更柔,像从一幅旧油画里走出来的女性版领航员。

「是有新的客人吗?」

隆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张着嘴,眼睛越睁越大。

「这丶这是……」

她连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小桌上,差点把杯子碰倒,

「这是姬子的孩子?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大?!」

她说完又觉得不对,拼命摇头:

「不丶不是,等等。

这也长得太像了。你丶你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

姬子分身笑了一下,目光柔和道

「这位女士,您可能认错了。我只是姬子先生的同事。」

「同事?」

隆介的嗓音拔高了一截,,

「你和他站在一起,活脱脱像从一张全家福里走出来的人。

你告诉我你只是同事?」

「是的。」

姬子分身点头,

「只是平时负责列车上的部分后勤和咖啡供应。和姬子先生共事过一段时间。」

三月七已经缩到穹身后了,两手抓着穹的衣角,声音小得只够两个人听见:

「她管那叫咖啡供应……那玩意能叫咖啡吗……我上次喝完直接见到天国了……」

穹轻轻拍了他一下:

「别说了,再说,等会说不定也给你来一怀。」

瓦尔特站在一旁,表情平静得让栖星后颈一凉。

栖星别开眼,假装欣赏车窗外的夜色。

隆介还处于震惊中,看看眼前的女孩,又回头看看栖星他们。

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可这也太像了。我差点以为他什么时候背着我生了个女儿。」

「那倒没有。」

姬子分身温和地接话。

「不过姬子先生确实很受欢迎。

如果您想听,我可以讲一些他在列车上的日常。」

「要听要听!」

隆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先前的伤感被冲散了大半,

「我一直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陪他。」

「有的。」女性姬子点头。

「他每天都会给自己煮咖啡,偶尔也会分给大家。

他的手艺一直很好。」

隆介看着眼前的女人,想从她嘴里多撬出一点关于儿子的消息。

「那他……平时身体怎么样?」

隆介问,

「那个诅咒,真的完全好了吗?」

姬子分身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端着咖啡,笑容浅了一点。

「这些事,您亲口问他会更好。」

她轻轻说。

「您是他母亲。有些答案,只有您坐下来,和他面对面,才问得到。」

隆介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那就慢慢想。」

姬子分身说,

「列车可不会跑,您也还有很多时间。」

车厢里安静下来。

帕姆安静地站在一旁,耳朵轻轻耷拉着,显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三月七从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看隆介,又看看女性姬子。

最后对着栖星用力比口型:快丶收丶回丶去。

栖星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隆介和那个由他捏出来的女性姬子。

「尝尝吧。」

姬子分身把手中的咖啡往前送了送,

「姬子先生每次招待客人,都会先递上一杯。

您是他的母亲,更应该喝第一口。」

隆介接过咖啡,看着杯子里那层深褐色的液体。

热气扑在她脸上,带着一股很浓的焦香。

她笑了笑,像要把这杯咖啡当成儿子亲手递来的一点心意。

小心翼翼地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第一口下去,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第二秒,那笑容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涨红,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咳。

她拼命把那一口咖啡咽下去,像咽一块烧红的炭。

眼圈都憋得快留眼泪了,可她还是死死咬着牙,没把那口东西喷出来。

「怎丶怎么样?」

三月七从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喝。」

隆介声音发颤,嘴角努力往上扬,

「醇厚,浓郁……很有丶很有层次感。」

她又端起杯子,像要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似的,仰头灌了第二口。

这一口下去,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手撑住旁边的小桌才没坐倒。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高光,像看到了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但她还是硬生生撑住了,咳嗽两声,把眼泪憋回去,露出一个倔强的微笑。

「真的很好喝。我儿子……我儿子的同事,手艺真不错。」

三月七看得目瞪口呆,他张着嘴,最后慢慢抬起手,朝隆介竖了一个大拇指。

「隆介阿姨,您是这个。」

他的语气里全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能面不改色喝完第二口的,除了丹恒自己,您是我见到的第一个。」

隆介摆摆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有什么。

做母亲的,怎么能连孩子身边的一杯咖啡都喝不下去。」

她说着,又低头看向杯子里剩下的半杯。

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像在做剧烈的心理斗争。

就在这时候,车厢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

姬子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他站门后,身后跟着丹恒和星期日。

他的目光先扫过车厢里的众人,然后落在隆介身上。

接着,他看见了隆介手里那杯咖啡,又看见了站在隆介旁边。

端着托盘和自己长得有七八分像的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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