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叶府，正厅
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叶秋官坐在正厅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身着一身鸦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玉带，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位吏部尚书为官数十年，积威极重。
此刻往那一坐，不怒自威，满堂下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太不像话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要我去给他们敬茶不成？”
旁边，叶夫人正端坐在下首。
她穿了一身织锦长裙，发髻上簪着几支沉甸甸的金步摇，眼角眉梢虽已染了风霜，却仍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极标致的美人。
“老爷，新婚燕尔，难免贪睡了些。”
叶夫人起身，亲手从侍女手中接过一盏新茶，捧到叶秋官面前。
“您先喝口茶，消消气，天赐从小懂事，灵儿又是个好孩子，估计一会儿就来了。”
叶秋官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接过了茶盏。
“再懂事，这规矩也不能废，传出去让人家笑话！”
他将茶盏送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大口。
没有人注意，在叶夫人转身的时候，一道流光从叶秋官后方的屏风旁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盏茶水之中。
楚枫身披幻灵纱，就站在叶秋官身后不过一丈远的地方。
那幻灵纱极薄，如同一层流动的水光，将他整个人都裹在其中。
只要他不主动释放气息，此方世界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噬梦蛊入水即化，哪怕用灵力去探，也探不出丝毫异样。
叶秋官又喝了两口，忽然打了个哈欠。
“这茶……怎么越喝越困？”
叶秋官揉了揉太阳穴，只觉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有些发木。
那股困意来得又猛又急，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老爷昨夜就没怎么睡，今日又起了个大早。”叶夫人连忙上前扶住他，“反正今日休沐，妾身先扶您回房歇息一会儿吧。”
叶秋官点了点头，任由叶夫人将他扶起，朝后堂卧房走去。
他的脚步明显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上。
叶夫人将叶秋官扶到床上，替他盖了一层薄毯。
“老爷先眯一会儿，等天赐他们来了，妾身再来叫您。”
叶秋官“嗯”了一声，眼睛已经闭上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床上的叶秋官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楚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叶秋官。
“既然你儿子说，他泄露了考题，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吏部尚书的屁股，到底干不干净。”
他弯下腰，从叶秋官腰间取下一枚随身佩戴的玉佩。
叶秋官贴身的物件，用来施展入梦术，再合适不过。
楚枫将玉佩握在掌心，运转灵力催动入梦术。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顺着他与玉佩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联系，猛地钻入了叶秋官的识海深处。
梦境之中，叶秋官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条极长的走廊里，走廊两旁挂着红灯笼。
他朝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这里是……”
叶秋官转过脸，看见身旁的墙面上，挂着一面极大的铜镜。
镜子里映出了他的脸，那张脸，像是忽然年轻了二十岁。
“我这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楚枫从走廊深处走了出来。
“顾长歌？”
见到来人，叶秋官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梦？”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把眼前的人影甩开。
然而，楚枫却是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叶大人，这里确实是你的梦里，只不过，你的梦现在由我掌控。”
闻听此言，叶秋官脸色骤变。
“你、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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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枫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意思就是我让你梦什么，你就得梦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叶秋官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朝下坠去。
“啊——”
叶秋官惨叫一声，重重摔在了一处冰冷的石板上。
他抬起头，四周的景象已经变了，不再是叶府的走廊，而是一间极阴暗的石牢。
墙上插着火把，火焰摇晃，照得满屋鬼影幢幢。
叶秋官被绑在一把铁椅上，两条腿像是被灌了铅，重得抬都抬不起来。
楚枫拖着一把烧红的铁钳，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叶大人，我不想跟你绕弯子，科考泄题的事，你的罪证都藏在哪了？”
叶秋官浑身一激灵，立即否认。
“你胡说什么，本官乃朝廷命官，岂会做出那等事，你这黄口小儿，休要血口喷人！”
楚枫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儿子叶天赐，已经全招了。”
在此之前他还不太确定，可是看叶秋官这反应，显然叶天赐并不是信口开河。
叶秋官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的儿子就算再蠢，也不会把这种事往外说。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见他还嘴硬，楚枫将铁钳贴上了叶秋官的大腿。
“他不仅说了，还求我饶了你。”
叶秋官痛得浑身乱颤，额上青筋暴起，却依然死死咬着牙关。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休想从我嘴里问出半个字！”
楚枫也不恼，他松开铁钳，后退一步。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石牢之中，忽然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砖的缝隙中钻出来。
叶秋官低头一看，那是一只只通体漆黑的小虫，从石板下的每一道裂缝中涌出来，朝他身上爬去。
“滚开！滚开啊！”
他发疯般地扭动着身子，可他的手脚都被铁环死死扣在椅子上，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汗水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他满脸。
“不——”
一只黑虫钻进了他的嘴里，他下意识地闭嘴，可那虫子已经咬破了他的舌尖，顺着喉咙一路钻了下去。
“唔！”
叶秋官发出了一声比哭还难听的闷哼，紧接着，更多的黑虫从他翕动的鼻翼，甚至眼角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他的皮肤之下，肉眼可见地鼓动着。
“呃啊！”
叶秋官的惨叫声已经不像人声了，像是一头被活活剥皮的野兽。
梦中的疼痛，连痛觉都被成倍放大。
叶秋官眼珠子高高凸起，嘴巴大张，喉咙里“嗬嗬”地响。
他觉得自己整个胸腔都被虫子灌满了，它们在他的五脏六腑钻进钻出。
他低头，能看到自己的腹部在诡异地跳动。
肚皮鼓起来又凹下去，像是有无数活物在里面撕扯翻滚。
楚枫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我再问最后一次，泄题之后，你留下的底账和墨卷，藏在什么地方？”
叶秋官浑身都在痉挛，他的指甲死死抠着铁椅的扶手，指骨已经变形。
“我说！我说！在东厢书房第三格暗格！”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楚枫往前走了一步，将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叶秋官的额头上。
“不早了，叶大人，安心睡吧。”
叶秋官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
“要怪，就怪你的儿子。”楚枫的手指轻轻一推，“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
叶秋官的惨叫声，在梦境深处炸开，而后骤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