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
北方的压迫感越来越近。
秦墨霜外围部队的对讲机嘶嘶作响：“目标距离三百米——两百米——它们不是人！那些东西——是尸傀！”
一百具以上的尸傀。
加上太玄宗掌教本人。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底牌。
“外围不要硬拦！”林焱通过夏晚秋架设的通讯设备喊了一声，“让它们过来！”
“什么？！”秦墨霜外围的铁三大声确认。
“让——它们——进来。”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收到。”
外围的人迅速后撤到安全距离。
三十秒后。
别墅外围的院墙被一股巨力轰碎。
黑色的潮水涌了进来。
百具尸傀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别墅。它们的漆黑双眼没有焦距，嘴角淌着黑色液体，发出骨骼摩擦般的嘎吱声。
在尸傀群的最后方，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来。
太玄宗掌教。
他看起来七十岁出头，须发皆白，身形却挺拔。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法杖，顶端嵌着一颗暗紫色的宝石，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邪波动。
“林焱。”
掌教的声音穿透了墙壁传进来，像是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你有两个选择。交出祖龙令和九女，老夫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或者——”
“或者什么？”林焱的声音从别墅内传出，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
“或者老夫亲手把你碾碎。”
林焱没再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柳如烟。
“准备好了？”
柳如烟点头。
“萧楚然——第二阶段。”
“收到。”
萧楚然手中的笔在空中划了一个符号。
阵纹的光芒猛地变了颜色——从红色变成了刺目的金色。
九股阴力不再只是流向中心，而是开始逆转。
它们从林焱体内反向涌出，顺着阵纹向外扩散——带着焚天龙血的灼热力量。
整个别墅的地面都在发烫。
金色的光芒从门窗缝隙中涌出来，照亮了院子里黑压压的尸傀群。
第一排尸傀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第二排、第三排——像纸片一样被点燃。
“什么？！”掌教的脸色终于变了。
十秒之内，最前面的三十具尸傀全部化为飞灰。
但后面的还在涌上来。
掌教挥动法杖，紫色的光芒笼罩在剩余尸傀身上。它们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三倍，扛着金光的灼烧，疯狂冲向别墅。
“力度不够。”柳如烟在旁边低声提醒。
林焱催动龙血，加大输出。
“所有人——全力！”
八个方位的女人同时加力。
力量洪流般涌入阵纹，经过柳如烟的过滤后灌入林焱体内。林焱将其转化，再以十倍的威力向外倾泻。
金色的光浪从别墅中爆发出来，像一颗太阳在夜色中炸开。
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尸傀，瞬间灰飞烟灭。
掌教举起法杖，紫色光芒勉强护住了自己的身体。但那股冲击波还是把他推退了十几步，脚下的草坪被烫出了两道焦痕。
“逆阵？！”掌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们居然——”
“惊不惊喜？”林焱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
掌教攥紧了法杖，面部肌肉在抽搐。
他的一百多具尸傀，在不到一分钟内被清空了大半。剩下的不到二十具，已经残缺不全。
“好——好——！”掌教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彻骨的恨意。
“既然如此——”
他猛地将法杖刺入地面。
紫色的宝石碎裂。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中释放，掌教的白发瞬间变成了漆黑，面容从苍老变得年轻——他在燃烧自己的修为。
“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们全部陪葬！”
他整个人化成一道黑影，直冲别墅大门。
速度快得令人反应不及。
黑影穿墙而入，出现在客厅正中央。
掌教的手，直指顾君瑶的方向。
“先杀阵眼——”
林焱的身体动了。
他从中心位暴起，在掌教的手触碰到顾君瑶之前，一拳轰了过去。
金色的拳风与掌教黑色的掌力对撞。
冲击波把客厅的吊灯震得粉碎。
掌教被推退三步。林焱挡在顾君瑶面前，浑身金光大盛。
“你们想动她试试。”
掌教盯着他，咬碎了一颗牙。
“杀了你——阵自然破！”
他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林焱没有退。
他迎了上去，右手凝聚起全部的焚天龙血——
两人的拳掌在客厅中心位上方碰撞。
而脚下的阵纹，还在运转。
九股力量还在涌向中心。
柳如烟还站在缓冲位上。她没有退缩，而是把双手贴上了林焱的后背。
“所有力量——全部给他！”她朝八个方位大喊。
八个女人同时爆发。
九股阴力汇聚、过滤、灌入——
林焱一拳之中，承载了十个人的全部力量。
金色的拳光暴涨到了极点。
掌教的黑色掌力在那道金光面前，像纸一样碎裂。
“不——不可能——！”
拳头贯穿了他的掌力、他的护体真气、他的胸腔——
金光从他后背炸出来。
太玄宗掌教，整个人被这一拳打穿。
他的身体在空中飘了两秒，像一片枯叶一样落到了地上。
黑色的力量从他体内迅速溃散。
他的头偏向一侧，嘴角溢出黑血。
“你……你师父……教了你什么怪物……”
声音越来越弱。
然后，彻底断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阵纹的金色光芒缓缓消退。
林焱站在原地，收回拳头。
他的右臂在轻微发颤。
身后，柳如烟的手还贴在他背上，掌心已经烫得发红。
“……结束了？”温时雨的声音从兑位传来，带着不确定。
林焱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
“结束了。”
顾君瑶从坎位走过来，站到他面前。
她看了一眼他还在发抖的右臂，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拳头。
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
林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反手，把她的手包在了掌心里。
外面，秦墨霜的人已经开始清扫残余的尸傀碎片。
对讲机传来铁三的声音：“外围清场完毕。无一漏网。”
温时雨从墙边滑坐到地板上，长出一口气：“我腿软了。”
江月影也蹲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脸色苍白但带着笑。
“我们赢了。”
萧楚然把朱砂笔插回发髻里，看着满地的阵纹残痕，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柳如烟从林焱背后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自己通红的掌心，轻声吐出两个字。
“值了。”
林焱转过身来。
九个女人，站的站，坐的坐。疲惫的、脸红的、瘫在地上的、互相扶着的。
但每一个都还在。
“谢谢你们。”他开口。
“客气什么？”温时雨歪着头，“你请客吃顿火锅比说谢谢管用。”
“行。明天火锅。”
“我要涮羊肉。”
“我要牛肚。”
“能不能吃清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