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内部。
林焱踏入黑暗的第一秒，就感觉到了那股抽取的力量。
像有一百根无形的管子从四面八方插进他体内，贪婪地吸取龙血中的能量。
他的反应很快。
第一时间收缩了龙血的流动范围，把大部分锁死在丹田里，只放出一小股供应给脚下的路径照明。
身旁的柳如烟也感觉到了。
“这里的空间在吸你的血。”
“嗯。消耗很大。走快点。”
两人加快脚步。
脚下的路是石质的台阶，很窄，向下延伸。两侧没有墙壁，只有无尽的黑。
唯一的光源是林焱掌心透出的金色微光。
走了大约三十级台阶。
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面前。
穹顶极高，至少有三十米。石壁上刻满了跟石门一样的符文，在龙血的感应下微发光。
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具……骸骨。
非常大。
趴伏的姿态，头颅指向空间的最深处。四肢的骨骼粗壮程度超出人类十倍不止。脊椎从头到尾足有二十米长。
龙骨。
真正的龙的骸骨。
林焱停在台阶最底端，仰头看着这具遗骸。
胸口的祖龙令几乎在灼烧他的皮肤。
“龙族先祖的遗骸。”柳如烟的声音很轻，“竹简上写的第一样东西。找到了。”
林焱没有立刻靠近，他扫视整个空间。
龙骨的右侧，有一座小型石台，台上放着一卷泛黄的兽皮——那应该就是传承。
龙骨的左侧，有一个石柱，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漆黑如墨，不反光。
三样东西。
遗骸、传承、镇世之物。
“柳如烟，感知一下那颗黑珠子。”
柳如烟闭眼，体内的力量往那颗珠子探了过去。
三秒后她睁开眼，脸色变了。
“那东西里面封着活的。”
“什么活的？”
“一段意识。极其古老。比太玄宗掌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焱的手指攥紧了。
镇世之物。
不是一件武器，不是一块材料。
是一个被封印的存在。
“走。先拿传承。那颗珠子不碰。”
两人快步走向石台。
林焱伸手拿起兽皮卷轴的瞬间——
龙骨动了。
不是整具骸骨在动，是龙骨胸腔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一颗心脏大小的金色光团，从肋骨之间浮了起来。
它悬在龙骨胸腔正上方，缓缓旋转。
然后——朝林焱飞了过来。
“闪开！”柳如烟的手按上了他的后背。
来不及了。
金色光团撞入林焱胸口。
巨大的力量灌入他体内，像一颗恒星塞进了一个人的身体。
林焱的双脚被冲击力推得后退了三步。
柳如烟在背后死死顶着他，龙脉附属体全力运转，过滤涌入的能量。
但这次的量级远超逆阵。
她的双手按在他背上，掌心烫得冒烟。
“撑住——！”柳如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焱整个人被金光笼罩。
体内的焚天龙血不是暴走，是在进化。
那颗光团在他体内与龙血融合，像一滴墨掉进了水里，迅速扩散到每一条经脉。
痛。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痛。
但痛过之后——
力量。比之前多了不止一倍的力量在体内奔腾。
十秒。
金光消退。
林焱大口喘着气，单膝跪在地上。
背后的柳如烟也跪了下去，双手垂在身侧，掌心一片焦红。
“你——没事吧？”林焱偏头看她。
柳如烟的额头全是汗，脸色苍白，但嘴角竟然在笑。
“你这反应——值了。”
她又说了这两个字，跟那天逆阵之后一模一样。
林焱勉强站起来。
体内的龙血稳定了，但质量完全不同——浓度、纯度、流速，全部升了一个档次。
“龙魂。”柳如烟撑着膝盖起身，“那颗光团是龙族先祖残留的龙魂碎片。它选择了你。”
林焱把兽皮卷轴塞进怀里。
“走。时间不多了。”
他扶着柳如烟往回走。
经过那颗黑色珠子的时候，他刻意拉开了距离。
珠子的表面，掠过了一丝极细的裂纹。
林焱脚步顿了一下。
那道裂纹，刚才不在那里。
他没有停留，架着柳如烟快步冲上台阶。
三十级台阶，十几秒跑完。
前方，石门的裂缝还亮着，外面的光透进来。
两人冲出石门的瞬间，一道沉闷如巨物翻身的震动，从深渊内传来。
石门在他们踏出的下一秒，开始闭合。
萧楚然站在五十米外，手里的怀表还在走。
“十三分四十七秒！”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焱把柳如烟放下来。
“出来了。”
萧楚然跑过来，从头到脚打量他们。
“你们身上怎么在冒金光……你手怎么了……她掌心怎么……”
“回去再说。”林焱抬起头，看着身后已经彻底合拢的石门。
门面上的符文暗了下来。
龙心石的凹槽空了，那颗石头已经碎成粉末，散落在门前。
碎了。
退路没了。
但他拿到了该拿的东西。
林焱低头摸了一下怀里的兽皮卷轴。
实在在的。
他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翻涌的龙血。
比进去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手机恢复了信号，同时震了十几下。
顾君瑶、沈幽兰、温时雨、秦墨霜……全在问同一件事。
他只回了一条，发在所有人都在的群里。
“出来了。都好。回去吃火锅。”
三秒后。
温时雨秒回：“涮羊肉我点了！”
顾君瑶：“先回来再说。”
沈幽兰：“太好了！”
江月影发了一个抱的表情包。
秦墨霜：“外围撤收。辛苦。”
林焱收起手机。
柳如烟靠在他旁边的石头上，闭着眼养神。她的手还在轻微发抖，但气息在逐步回稳。
“林焱。”
“嗯。”
“里面那颗黑珠子——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上面有裂纹。”
“我知道。”
柳如烟睁开眼。
“那东西——快要醒了。”
林焱攥紧了拳头，掌心里是顾君瑶那颗玉珠硌出来的压痕。
他转过头看向萧楚然。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把兽皮上的传承翻译出来。我需要知道那颗珠子里封的到底是什么。”
萧楚然点头，把朱砂笔从发髻里抽出来攥在手里。
“第二件事。”林焱活动了一下脖子，新融入的龙魂碎片还在体内适应，经脉里时不时蹿过一道酥麻的电流。
“通知秦墨霜，石门前面的监控不要撤。加到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你怕那东西破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