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雨的消息还挂在屏幕上。
林焱把手机塞进口袋，下楼。
客厅里，江月影正蹲在沙发前给暖风机换电池，沈幽兰在阳台浇花。
夏晚秋窝在角落刷平板，屏幕上是某个综艺的弹幕。
一切如常。
但林焱的脑子乱了。
中午温时雨，下午顾君瑶。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要求保密，而且选在同一天。
更要命的是，萧楚然那三页纸上的内容。
合契。
心意相应。
不可逆。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这几个词。
九点半，温时雨从楼上下来了。
换了件白色短款外套，头发扎了个高马尾，妆化得比平时精细一些。
不浓，但能看出来用了心思。
“走了。”她冲林焱扬了下下巴。
林焱刚站起来，顾君瑶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
“去哪？”
温时雨头也没抬：“出去买东西。”
“买什么？”
“护肤品。”
“……带他干嘛？”
“拎袋子。”
顾君瑶没再问了。
林焱跟着温时雨出了门，在车库挑了辆低调的黑色奥迪。
温时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把后视镜拨了个角度对着自己看了眼唇彩。
“你约我出来不是真买护肤品吧。”林焱发动车子。
“当然是真的。顺便吃饭。”温时雨放下后视镜，“你欠我的那顿日料，今天兑。”
“我答应你的是从葬龙渊回来之后——”
“你回来了。”
“回来才两天——”
“两天还不够？你要拖到什么时候？等你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那天？”
林焱被噎了一下。
温时雨侧过身来，手肘搁在中央扶手上，整个人歪向他这边。
“林焱，你答应我的事，我记得很清楚。凌晨两点，你房间，你亲口说的。我还给你看了手被烫红的照片，你存了。”
“……你怎么知道我存了？”
“你没删的话就是存了。”
林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
“先去吃饭。”他开口。
温时雨满意地靠回椅背。
……
日料店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需要预约。温时雨昨晚就订好了，包间，两人位。
林焱坐下来的时候扫了一眼菜单。人均一千二。
“你请客？”
“你请。”温时雨拿起菜单翻了翻，“秦墨霜给你五十亿，请我吃顿饭都舍不得？”
“那你随便点。”
温时雨笑了一下，手指在菜单上划了七八道菜。
等菜的间隙，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今天不许看手机。”
“万一有急事——”
“你刚解决了封龙珠碎片，秦墨霜那边暂时没新情况，萧楚然在翻译卷轴，顾君瑶下午才找你。这两个小时，你是我的。”
林焱把手机也扣了过来。
“行。”
温时雨支着下巴看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日料吗？”
“你喜欢？”
“我喜欢。但不只是这个原因。”温时雨把面前的茶杯转了一圈，“日料讲究一个‘旬‘字，什么季节吃什么东西，过了就没了。”
她抬起头。
“有些话，有些事，过了这个时间点，再说就没意思了。”
林焱没接话。
“你现在身边九个女人。”温时雨竖起食指，“我从第三个进你视线的，但我是第一个跟你说明白的——我对你有意思。不是开玩笑，不是嘴上占便宜。”
“温时雨——”
“让我说完。”她的食指往前点了一下，“从皇家一号你救我那天起。到后来住进别墅，帮你压龙血，帮你做饭，帮你吵架。我没有一天是在演戏。”
服务员端了刺身进来，温时雨等人走了才继续。
“我知道你心里最靠前的位置，大概是顾君瑶。她跟你待的时间最长，玄阴之体跟你最匹配，你俩已经睡过同一张床。”
林焱刚夹起的三文鱼停在了半空。
“我问你一个问题。”温时雨盯着他，“你对她，是习惯，还是心动？”
“……”
“不用现在回答我。但你得想清楚。”温时雨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金枪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好吃。”
林焱沉默着吃完了面前的刺身。
温时雨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聊了些别的。温家的事，她父亲最近的动作，李家的残余势力有没有反扑的可能。像是在聊正事，但语气比平时柔了不少。
吃到最后一道甜品的时候，温时雨忽然伸手过来。
她的手指碰了碰林焱缠着纱布的右手掌心。
很轻。
“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她没有收回手，指尖搁在纱布边缘，“你每次都说不疼。在葬龙渊差点回不来，你说没事。碎片烧穿手掌，你说小伤。龙血暴走，你说能扛。”
她抬起头。
“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真出了什么事——”
手机突然震了。
是桌面上扣着的手机，不是他的，是她的。
温时雨的表情变了一瞬。她翻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往林焱这边推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发件人——温家。
内容只有一行字：
“三天之内回家。否则，婚事由不得你。”
温时雨把手机收回去，锁了屏。
“你爸？”
“我二叔。”温时雨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爸不管这些。家里的事都是二叔做主。”
“他要你回去干嘛？”
“联姻。”温时雨轻飘飘吐出两个字，“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被黑虎帮盯上？就是因为拒绝了这门亲事，二叔放话不再保我。”
林焱放下筷子。
“对方是谁？”
“沈家。北方军工系的沈家。”温时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沈家三少，沈彦之。人不算坏，但是个妈宝，他妈比他难缠十倍。”
“你要回去？”
温时雨偏了偏头，看着他。
“你觉得呢？”
“你不想回去。”
“废话。”她把茶杯搁下，“但如果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拿什么拒绝温家？”
林焱沉默了。
温时雨等了十秒。
“行了，不逼你。”她站起来，拿了包，“买单吧。我去隔壁那家店看看面霜。”
她走到包间门口，停了半步。
“三天。温家给我三天，我也给你三天。”
门拉上了。
林焱坐在空荡荡的包间里，面前是吃空了的餐盘。
三天。
萧楚然给他两天。温时雨给他三天。顾君瑶下午等他。
时间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他结了账，在门口等温时雨。她果然去了隔壁的护肤品店，拎了两个袋子出来。
“帮我拿着。”
林焱接过袋子。
回程的车上，温时雨没再提任何关于感情的话题。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睡着了。
但林焱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搁在中央扶手上。
距离他的手，只有两厘米。
他没动。
她也没动。
车在别墅门口停稳时，温时雨睁开眼，拿过自己的袋子下车。
走了三步，她回头。
“下午你跟顾君瑶聊什么我不问。但晚上——你得来找我。”
“温时雨——”
“我有东西给你看。关于温家和沈家联姻的内幕。你如果想帮我——你需要知道全部。”
她转身进了别墅大门。
林焱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手机亮了，顾君瑶。
“一点四十五了，两点书房。”
他拔了钥匙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