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合契，是要让你的龙血在绝对‘纯净’的状态下，与顾君瑶的玄阴之力进行第一次深度融合。如果提前沾染了其他人的阴性气息，哪怕一丝一毫，都会干扰最终的匹配精度。”
“那今天……”
“从现在到下午两点，你不能让柳如烟、江月影、温时雨她们任何一个人碰到你。任何部位，都不行。”
林焱身体向后靠了靠。
“你早上……”
“没有。”
“确定？皮肤接触都没有？”
林焱回想天台上的情景，温时雨始终与他隔着半臂的距离。
“没有。”
“那就好。”萧楚然松了口气，“接下来这几个小时，你就待在这间房里，哪也别去。我去跟她们打招呼，让她们上午别来烦你。”
“等等。”林焱把话题拉回来，“你刚才说的，第三颗碎片。”
萧楚然的脸色沉了下去。
“秦墨霜的人审出来了。温鹤鸣在地下建筑的西墙里，封了一颗未激活的碎片。他的算盘是，如果前两颗都失败了，这颗就是最后的底牌。”
“谁来激活？”
“需要五行逆转大阵全功率运转三个小时以上，再配合一个阴性体质者的气血做引子，碎片就会自动吸附过去。”
林焱的拳头攥紧了。
“他想用温时雨。”
“八九不离十。”萧楚然声音压低，“只要把她骗进祖地，在阵法里待够时间，碎片就会找上她。到时候，她整个人都会被吞噬，变成下一具改造体。”
林焱的呼吸重了两分。
“碎片现在还在墙里？”
“秦墨霜的人盯着，没有激活迹象。温鹤鸣昨天被我们揭穿后就没动静了，可能在观望，也可能在等太玄宗那边的指令。”
“那就在他动之前，把墙拆了。”
“不行。”萧楚然摇头，“未激活的碎片和石墙材质融合了，硬来只会刺激它提前苏醒。必须用特定的阵法剥离。”
“什么手法？”
“我还在算。最快今晚出方案。”
林焱闭了下眼。
温家的事，要等。
下午的合契，不能推。
中间这几个小时，他被困在了这里。
“行。我在这儿等你消息。其他人那边，你帮我挡一下。”
萧楚然站起来，有些犹豫：“你……确定今天能静下心来？”
“什么意思？”
“冥想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你脑子里装着温家、碎片、还有温时雨的事……”
“我能分开。”
萧楚然看了他两秒，没再多说。
“那我去了。有事发消息，不上来打扰你。”
她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对了，昨晚柳如烟那条t恤的消息。”
“嗯？”
“你回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房间就在你隔壁，隔音太差。”
萧楚然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林焱按着笔记上的步骤，盘腿坐到窗下的榻上，双手置于膝，闭上眼。
调息。
屏蔽一切外部刺激。
龙血沉寂。
……
三个小时。
只被打断过一次。沈幽兰隔着门缝递了一杯温水进来，人没露面，只留下一声极轻的“喝水”。
中午十二点，林焱睁开眼。
龙血的频率已降至近期最低点，平稳，温和，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萧楚然发来消息：“状态可以，保持住。下午一点四十五，我来接你。”
林焱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肚子有些饿。
门外放着一个保温饭盒。打开，是白粥、小菜和一个煮鸡蛋。
没有纸条。但饭盒盖子内侧，用记号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沈幽兰。
他端着饭盒坐回榻上，一口口吃完。
一点半。
手机响了。
不是萧楚然，是顾君瑶。
“准备好了？”
“好了。”
“一点四十五，我先到书房。你进来的时候——”
她停了三秒。
“别紧张。”
林焱盯着屏幕。
“我什么时候紧张过。”
“你在我面前，经常。”
“……”
“一点四十五。别迟到。”
消息结束。
林焱把手机放到桌上。
还有十三分钟。
他重新闭上眼。
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天在书房，那不到两秒的触碰。
唇与唇。
不同的温度。
她说，“行”。
十三分钟，过得格外漫长。
一点四十二分，门被敲响。
萧楚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走吧。”
林焱起身。
推开门。
萧楚然带林焱到了三楼东侧的一间备用房。
房间被重新布置过。窗帘紧闭，地面铺着厚厚的白色棉垫，四角各点了一盏暖光灯。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
“你昨晚准备的？”林焱打量着。
“凌晨三点弄的。”萧楚然在门口停下，没进去，“顾君瑶在里面。接下来的步骤，你们按笔记流程走。我在门外守着，有异常就叫我。”
“好。”
“最后提醒一遍，第一阶段只是气息对接。双掌相对，调匀呼吸，让龙血自己去找她的玄阴之力。别推，别拉，别主动灌输。让它自己流。”
“知道了。”
萧楚然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
“……算了。进去吧。”
她退到走廊，带上了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
顾君瑶盘腿坐在中央的棉垫上，双手搁在膝盖。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亚麻衣裤，赤着脚。长发披散，顺着肩膀垂落胸前。
呼吸悠长而平稳。
听到门响，她睁开眼。
暖光柔和了她颧骨的线条。
“坐。”
林焱脱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膝盖相距一拳。
“你刚才在外面，是不是跟楚然确认了三遍流程？”
“就一遍。”
“我听到你在门口站了二十秒。”
“……调呼吸。”
“你现在呼吸很快。”
林焱不自觉地压下胸口那股上涌的热意。
“你别盯着我看。”
“气息对接，需要对视。”
“不是说双掌相对就行……”
“那是第一阶段的基础。”顾君瑶伸出双手，掌心朝上，“但楚然没告诉你，对视，能加速气息同频。”
林焱伸出手，掌心向下，悬停在她手掌上方。
相隔两厘米。
他能感觉到那间隙里浮动着一层凉意，像安静的水面。是玄阴之体的气息。
“往下。”顾君瑶的声音压得极轻，“再近一点。”
林焱的手下降了几毫米。
凉意更清晰了。掌心开始有种被轻轻拖拽的吸力。
丹田里的龙血微微一动。
“别控制它。”顾君瑶开口，“让它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