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叔跑了。”
温时雨的表情僵住。
“碎片可能有远程激活的方式。你是最近的阴性体质者——如果它启动，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温时雨的脸在三秒内白了一半。
林焱拽着她往楼梯方向走，同时对手机喊了一声：“楚然，西侧的临时预警阵还在吗？”
语音回过来，萧楚然的声音急促：“在，但只能报警，挡不住！我下来补强——”
话音没落，别墅西侧的墙壁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像有什么东西，在墙体深处苏醒了。
嗡鸣声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林焱的胸腔跟着震了一下，祖龙令在皮肤底下发烫。
不对。
这个震频跟封龙珠碎片的频率完全一致。
“上楼！”林焱攥着温时雨的手腕往二楼拖，“去东侧！”
楼梯拐角处，萧楚然从三楼冲下来，右手的纱布都跑散了。
“不是祖地那颗！”她喘着气，“是新的信号源！在别墅地基下面！”
林焱的脚步顿住。
“地基下面？”
“温鹤鸣！”萧楚然扶着楼梯扶手，“他在别墅造好之前就埋了东西进去——这栋楼是顾君瑶买的，但施工方——”
顾君瑶的房门打开了。
她披着外套冲出来，脸色铁青：“施工方是温家旗下的建筑公司。我三年前买这栋别墅时，温家的人负责了地基加固工程。”
这个念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温鹤鸣的布局，不是从昨天开始的。
是从三年前就埋好了。
嗡鸣声在加强。
西侧墙壁的墙纸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灰尘从吊顶的接缝处簌簌掉落。
“所有人往东侧集中！”林焱松开温时雨的手腕，转头对楼上喊，“柳如烟！江月影！夏晚秋！沈幽兰！下来！”
脚步声此起彼伏。
柳如烟第一个出现在三楼走廊，她的红绳已经绷得像琴弦。
“我感知到了——地下六米左右，有一个跟封龙珠同源的东西在激活。强度比温家祖地那颗弱，但……”
“但什么？”
“它在吸。”柳如烟快步下楼，“在吸别墅范围内所有阴性气息。方圆五十米以内的阴性体质者都是它的食物。”
温时雨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扭头看林焱，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二叔……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别想这些。”林焱把她推到顾君瑶身边，“君瑶，带她们去车库。所有人撤出五十米范围。”
“你呢？”
“我留下来。”
“你留下来干什么？”顾君瑶一步上前，“你的龙血会被那东西牵——”
“正好。”林焱转身面对西侧的方向，“它吸阴性气息。但我是纯阳。我留在这里，它的注意力会被我吸引。你们才有时间撤。”
“你是诱饵？”
“我是锚。楚然——”他扭头看向萧楚然，“你能不能用封锁温家那颗碎片的方法——”
“不行。”萧楚然摇头，“那需要四十分钟。这个在加速激活，十分钟之内就会完全苏醒。”
十分钟。
“那就在十分钟之内解决它。”
“怎么解决？你连它在地基哪个位置都不知道——”
“我知道。”柳如烟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她。
她的手按在西侧墙壁上，红绳剧烈颤抖，指尖发白。
“正下方。客厅正中间的正下方。深度六米二。”
林焱看着客厅地面。
大理石地砖，下面是混凝土和钢筋。再下面——
“我砸开地面。”
“你疯了？”顾君瑶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十分钟内没有第二个办法。”
嗡鸣声又强了一个量级。吊灯开始晃动，茶几上的水杯被震得移了位。
温时雨突然攥住了林焱的手。
不是手腕。
是手。五指用力扣进他指缝。
“我不走。”
“你——”
“它在吸我的阴性气息对吧？”她攥得更紧，“那我站在你旁边。你的龙血能隔绝它对我的牵引。刚才你抓着我的时候，我感觉那个吸力弱了很多。”
林焱看着她攥白的指节。
她说得对。
合契后他体内的龙血阴阳更平衡，形成的磁场确实能帮她挡住碎片的吸引力。
但——
“你站旁边，我怎么砸地面？”
“我不用站旁边。”温时雨把他的手拉起来，“我拉着你就行。”
柳如烟已经退到了楼梯口：“还有八分钟。你们到底走不走？”
“走！”林焱对顾君瑶喊，“带其他人出去。楚然留下给我指方向。柳如烟留下探测深度。温时雨……”
他低头看着被她攥住的手。
“别松手。听到没有。”
温时雨用力点了一下头。
顾君瑶站在原地，咬了下嘴唇。
“两分钟。我把人送到车库就回来。”
“你不能回来——”
“我说两分钟。”
她转身就走。
“江月影、沈幽兰、夏晚秋！跟我走！”
脚步声快速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
林焱，温时雨，萧楚然，柳如烟。
嗡鸣声越来越强。脚底的大理石地砖已经在微微震颤了。
“位置确认。”柳如烟蹲在地面上，手掌贴着砖面，“在你脚下偏左三十公分。”
林焱看了一眼那个位置。
然后他抬起右脚，龙血灌注——
一脚跺下。
大理石炸裂。碎片四射。混凝土层在冲击下凹陷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远远不够。还有五米半。
“再来！”
温时雨攥着他左手，退开半步给他腾出空间。
第二脚。
第三脚。
混凝土和钢筋在龙血的冲击下像纸壳一样碎裂。
第四脚——
地面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它感觉到你了！”柳如烟退后三步，“加速激活！还有四分钟——不对，两分钟！它在加速！”
林焱的脚陷在碎石堆里，热气从破碎的地面下涌上来。
温时雨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在冒冷汗。
“别怕。”
“我没怕。”她声音稳，手在抖，“你快点。”
林焱深吸一口气。
龙血全开。
右拳裹挟着金色火焰砸向脚下——
这一拳，直接贯穿了四米的土层。
碎石、泥土、钢筋向四周炸开。一个黑洞般的竖井出现在客厅中央。
黑暗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暗金色的光。
跟他的龙血，一模一样。
暗金色的光从六米深的竖井底部透上来，一闪一闪，如同心跳。
林焱蹲在坑沿往下看。
那颗碎片比他之前遇到的两颗都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嵌在一块灰黑色的方砖里。
方砖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是人工布置的封缄阵。
温鹤鸣埋的。
“它在尝试共振。”柳如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的龙血频率跟它太接近了——如果你直接跳下去，它会把你当成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