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
“你不是不让我碰——”
“现在可以了。”她伸出手，“合完契你碰我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林焱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
门打开。
走廊上——
温时雨靠在墙上。
柳如烟坐在折叠椅上（萧楚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出来的）。
江月影站在楼梯口。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顾君瑶靠着林焱的手臂站定，扫了一圈。
“看什么。”
温时雨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六个小时。”她的语气很淡，“你们在里面六个小时。”
“合契流程需要。”
“那你现在——”温时雨看着顾君瑶指尖偶尔闪过的金色，“是永久绑定了？”
顾君瑶没回答。
但她松开林焱的手时——林焱手心里那道银色的光，在走廊的暗光中亮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到了。
温时雨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柳如烟站起来，红绳在手腕上轻颤。
江月影退后了半步。
“楚然说过。”温时雨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稳，“合契是逐一进行的。”
她看向林焱。
“下一个是谁？”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众人下楼坐定。
顾君瑶被沈幽兰扶着坐进沙发角落，裹了条毛毯。她的体力消耗巨大，但意识很清醒。
温时雨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两条腿盘着，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
柳如烟站在窗边没坐。
江月影坐在顾君瑶旁边，但一直在看林焱。
萧楚然是最后下楼的。她拿着笔记本，翻到了某一页。
“既然大家都在——”
“说。”温时雨打断她。
萧楚然看了林焱一眼。
林焱点了下头。
“合契的顺序，是按体质匹配度排列的。但匹配度接近的情况下，具体顺序可以商量。”
“第一是顾君瑶。”温时雨的手指停了敲击，“第二呢？”
萧楚然翻笔记：“纯粹从数据上看，第二是……柳如烟。”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窗边。
柳如烟的红绳抖了一下。
她没转身。
“然后呢？”温时雨追问。
“第三，你。第四，江月影。第五第六——”
“够了。”温时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林焱面前。
她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他。
“我要提前。”
“匹配度不够不能强行——”
“我问的不是萧楚然。”温时雨蹲下来，跟他平视，“我问的是你。”
林焱靠着沙发背。
“顺序不是随便定的。匹配度差太多，合契的时候会出风险。”
“那就让萧楚然重新算。”温时雨站起来，转向萧楚然，“有没有办法提高匹配度？”
萧楚然愣了一下。
“理论上……有。如果在合契前进行一到两次高强度的阴阳气息对冲校准，可以把匹配度往上拉百分之十到十五。但前提是——”
“前提是什么？”
“前提是你得跟林焱单独进行校准训练。至少三次。每次一个小时左右。”
温时雨转头看林焱。
“我约你。”
“这——”
“你敢说不？”
林焱张了下嘴。
对面沙发上，顾君瑶裹着毛毯，闭着眼，声音从毯子里闷传出来：
“你约就约，吼他干什么。”
温时雨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管得着吗顾大小姐？你都合完了。”
“我合完了所以心态平和，不像某些人急得跳脚。”
温时雨的牙咬了一下。
但她没反驳。
她转回来看着林焱。
“明天，第一次校准。你定时间。”
说完她走了。
上楼的脚步声很重，但频率很稳，不是赌气式的跺脚。
客厅安静了三秒。
柳如烟终于从窗边转过来。
“我无所谓第几。”她走到茶几前，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搭在桌面上，“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
“合契之后，你对我的感知会不会受影响？”
萧楚然翻了一页笔记：“不会。合契是双向绑定，但不会排斥已有的共振关系。你作为龙脉附属体，跟他之间的连接是另一种维度的。”
“那就行。”柳如烟拿回红绳系上，“排我第二还是第三都无所谓。”
她路过林焱身边时停了一下。
“t恤干了。我收好了。”
“……你到底是还是不还？”
“看心情。”
她上楼了。
江月影从头到尾没出声。
她坐在顾君瑶旁边，手指把毛毯的流苏搓了又搓。
林焱看了她一眼。
“月影。”
她抬头。
“你不用想太多。”
“我没有想……”她的声音很小，“我就是——”
“嗯？”
“你跟顾姐合契以后，还能帮我治疗吗？”
“当然能。”
“那就好。”她站起来，“我去帮沈姐熬粥。”
她走了。
客厅里只剩林焱、顾君瑶和萧楚然。
“你接下来麻烦大了。”萧楚然合上笔记本。
“我知道。”
“你不知道。”萧楚然的左手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温时雨要求提前校准，柳如烟说无所谓但她肯定也在意，江月影的冰心琉璃体需要你定期维护——你每天的时间根本不够分。”
“一个一个来。”
“你说得轻巧。”
林焱靠着沙发仰头。
毛毯里的顾君瑶伸出一只手，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碰。
金色和银色的光在接触点一闪即逝。
“先吃饭。”她的声音闷闷的，“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林焱的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
萧楚然翻了个白眼：“我帮你去热饭。但我只有一只手。你自己去端。”
她站起来走向厨房。
路过那块波斯地毯的时候，脚陷了一下。
“这个洞你打算什么时候填上？”
“等温鹤鸣的事处理完再说。”
“填之前让我下去把碎片处理了。我右手……再有两天应该能动了。”
林焱点头。
手机震了。
秦墨霜。
“温鹤鸣开口了。”
林焱直起身。
“他说什么？”
“他说——太玄宗归真殿的人后天到京都。不是一个，是三个。”
“三个？”
“三个归真殿长老。目标不是祖龙令。”
“那是什么？”
秦墨霜的声音里有种少见的凝重。
“目标是你那九个未婚妻。全部。一次性带走。”
林焱攥住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们怎么知道九个人都在一起的？”
秦墨霜沉默了一秒。
“温鹤鸣说——是他告诉的。一个月前就报上去了。地址，人数，体质，全部。”
林焱站起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后天。”
“后天。”
顾君瑶从毛毯里探出头，看着他的背影。
“怎么了？”
林焱把手机放下。
转身面对客厅里剩下的两个人。
“通知所有人。”
“今晚……开战前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