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试着往里探了一寸。
核的表面微微波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林焱立刻撤出感知。
手心里的祖龙令温度升了一度，然后恢复正常。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
拿起手机给萧楚然发了一条消息：“祖龙令里有一个沉睡的核。不是能量，像是记忆。你卷轴上有没有提到过这个？”
萧楚然的回复来得很快：“有。卷轴最后两行提到过‘龙族末代意志藏于令中，待后继者融合度达九十五，可与之对话‘。”
对话。
九十五。
还差两个点。
林焱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了眼。
两个点。
……
两天的恢复期过得比预想中快。
玄寂的右臂在龙血灼烧后反而恢复得不错——清掉了寄生六十年的黑线后，原本被阻塞的经脉重新通畅，第二天就能抬手夹菜了。
林焱的右手消肿得更快。
九十三的融合度带来的恢复速度不是盖的，第一天晚上就能握拳，第二天早上连指关节的僵硬感都消了。
第三天上午。
林焱在后院做了一组出拳测试。
金色的光在拳面上凝而不散，密度比战前提高了一个档次。
力量没有衰退。
石门的监控数据也稳定——这三天里又闪了两次，每次三秒，间隔二十四小时。
频率没有增加，持续时间没有变长。
萧楚然的判断是：“规律性心跳，它在确认封印完整。暂时没有恶化趋势。”
一切就绪。
下午两点，林焱在理疗室等柳如烟。
萧楚然已经在角落架好了监测设备，仪器面板上跳动着几组基准数字。
门推开了。
柳如烟穿了件宽松的运动背心，头发扎得很高，手腕上的红绳绕了三圈。
她进来时带了一杯水放在桌上，然后在林焱对面坐下。
“紧张吗？”林焱问。
“你觉得我像会紧张的人？”
“不像。”
“那你问什么。”柳如烟把红绳解开重新绕了绕，“说规则。”
萧楚然从角落里抬头。
“第一次校准，手掌接触。时间四十分钟。你把阴力主动输出，频率从低到高，跟他的龙血磨合。有任何不适举手示意——”
“知道了。”柳如烟打断她，“上次测试的时候做过一轮，流程我清楚。”
她把右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上。
林焱看了一眼她的手。
指节修长，皮肤白得透出青色的血管。
红绳从中指绕到手腕，松松搭着。
“你红绳不摘？”
“不能摘，这东西是我体质的稳定器。摘了之后我的阴力会失控外溢。”
“那不会影响校准？”
“会。”柳如烟坦然得很，“但影响不大。红绳只挡表层，深层的共振能穿过去。上次测试数据你看过——76%的匹配度是带着红绳测的。”
“行。”
林焱把掌心翻过来，贴了上去。
接触的瞬间，两股力量像水流入沙，没有任何排斥。
跟顾君瑶和温时雨完全不同。
顾君瑶的银色通道建立时，有一个明显的磨合期，像两根频率不同的弦在调音。
温时雨的蓝色通道更猛，对冲感很强，需要用龙血硬压着才能同步。
柳如烟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排斥，没有对冲，甚至没有“磨合”这个步骤。
龙血流到接触面，柳如烟的阴力流过来。
两者交汇的瞬间，自然而然地走进了同一条河道。
“……这也太丝滑了。”
萧楚然盯着仪器面板，笔尖停在半空。
匹配度的数字在跳。
78。
82。
85。
第四分钟就过了安全线。
“停。”萧楚然的声音有点急，“匹配度上升太快了——柳如烟，你的输出是多少？”
“三成。”
“才三成？”
萧楚然的笔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
“顾君瑶第一次校准在三成输出时，匹配度是71。温时雨是68。你三成输出直接干到85——”
“我说过，我的体质跟他的兼容度天生就高。”
柳如烟的语气平静。
掌心贴着林焱的手背，没有挪动。
“龙脉附属体本来就是为焚天龙血而存在的。”
林焱能感觉到。
他从掌心传出去的龙血，进入柳如烟体内后没有被“挡”，而是被“接”。
像一把钥匙转进了匹配的锁孔。
“继续？”柳如烟看他。
“继续。加到五成。”
柳如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阴力输出量提升。
87。
89。
91。
萧楚然的笔停了。
“91%匹配度。第一次校准。八分钟。”
她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你们……还需要第二次校准吗？”
林焱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
“要。”柳如烟的声音很稳。“91不是终点。我的体质理论上可以做到无限趋近100。”
“但不能一次到位。”萧楚然又翻开笔记本，“91到95之间每升一个点，你们体内的交融深度会翻倍。超过95，就不是校准了——是合契。”
“那今天先到这里。”
林焱松开了手。
掌心分离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类似失重的感觉。
像是什么东西被打断了。
柳如烟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半秒，才收回去。
“什么感觉？”她问。
“你呢？”
“像放开了一根一直在手里的绳子。”
两人沉默了三秒。
萧楚然在角落里咳了一声。
“那个……我记录一下。你们刚才分离时产生了一个微弱的牵引反馈，这在顾君瑶和温时雨身上没出现过。”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的体质在接触时会自动建立一种……类似锁定的机制。分离的时候，这个锁定被强制打断，所以会有失重感。”
“下次校准的时候，分离要慢一点。不要突然松手。”
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红绳松了一圈。
“明天第二次？”
“后天。”萧楚然严肃得很。“间隔至少三十六小时。你们的匹配度涨得太快，身体需要时间适应。”
“行，后天。”
林焱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
“你红绳，能借我看看吗？”
柳如烟愣了一下。
“看什么？”
“我想确认一个东西。上次你帮我屏蔽的时候，红绳上的反馈很大。现在校准完一次之后，它的状态有没有变化。”
柳如烟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递了过去。
林焱接在手里。
红绳的触感温热，不是布料的温度，是残留着柳如烟体温的温度。
上面隐隐带着一种他熟悉的气息——是他自己的龙血。
“它吸了你的气？”柳如烟看着他翻动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