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林焱准时推开了柳如烟的房门。
房间里干净利落，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柳如烟坐在床沿，右手腕上的红绳摘了下来，盘在膝盖上。
“看。”
她把红绳递过来，没多废话。
林焱接过去。
指腹摸上去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红绳的温度比昨天高了至少三度。
不是环境温度造成的，是从纤维内部渗出来的热。
他翻了个面，绳结处的金色痕迹扩散了。
昨天还只有一小点，今天沿着编织纹路蔓延开了大概两厘米。
“什么时候开始热的？”
“半夜三点。”柳如烟把左腿收到床上盘着，“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体温高，后来发现是红绳在发烫。不影响睡觉，但确实有感觉。”
林焱把感知渗入红绳内部。
金色痕迹在纤维深处游走，缓慢但持续地向两端扩张。
“是龙血的残留在自主活动。”他抬头，“你绳子里现在有一小股活性龙血，在找路。”
“找什么路？”
“找你。”
柳如烟眨了一下眼。
林焱把红绳放在两人之间的床面上。
“校准的时候，我有一部分龙血渗进了你的红绳。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死的，留个印记就完了。但你的体质是龙脉附属体——你本身对龙血有天然的吸引和养护作用。”
“所以这股龙血在你的红绳里……被养活了。”
柳如烟低头看着那条盘在床上的红绳。
“养活了之后呢？”
“它在往你的方向蔓延。等蔓延到两端扣环处，你下次绑上去的时候，这股龙血会自动跟你体内的阴力对接。”
“对接之后——”
“相当于你体内随时挂着一条通向我的微型通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柳如烟的手指勾了一下红绳的尾端，拎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
金色的线在编织纹理里若隐若现。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自己在帮我们建通道？不用等合契？”
“不一样。合契是双向对等的永久连接。这个……是单向的微型接口。只能我的龙血找你，你没法主动反向输出。”
“那用处是什么？”
林焱想了想。
“预警。你之前帮我屏蔽，每次都需要手动贴上来建立连接。有了这个之后，你的红绳本身就是一个被动感应器——我龙血一波动，你第一时间就知道。”
“还有呢？”
“还有就是合契的时候会更顺畅。相当于提前铺了一条引水渠，正式开闸的时候不需要再挖。”
柳如烟把红绳从床上拿起来，绕回手腕。
三圈。
扣紧。
“那就让它继续长。”
“你不介意？”
“我的东西上面多了你的印记，为什么要介意。”
林焱没接这话。
他站起来准备往外走，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嗯？”
“你昨天问过萧楚然，祖龙令里有个核，到九十五能对话。”
林焱转过身。
“你怎么知道的？”
“萧楚然跟我确认柳如烟匹配度数据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柳如烟抬起手，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她说你到九十五就能跟那个核对话。”
“对。”
“你打算什么时候到九十五？”
“后天校准，顺利的话当天合契。合契完融合度涨两个点。”
柳如烟的手指在红绳上摩挲了一下。
“那也就是说，后天之后——你跟我也是合契关系了。”
“对。”
“你想好了？”
林焱看着她。
柳如烟的问法跟顾君瑶和温时雨都不一样。
她不是在问“你准备好了吗”，也不是在问“你确定选我吗”。
她在问：你想清楚这件事的代价了吗。
“我想了三天。”林焱的回答很直接，“九十五不是终点，是起点。后面的事比我想象的复杂。但这条路必须走，没有第二个选择。”
柳如烟站起来。
“那行。后天见。”
她走到门口替他拉开门。
林焱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龙血气息——从她的红绳上散出来的。
他的气息，留在她身上。
出了门，走廊尽头传来温时雨的声音。
“林焱——”
他停步。
温时雨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
“秦墨霜的电话，说石门那边又闪了。”
“几秒？”
“五秒。”
林焱的步子停了。
昨天四秒。今天五秒。
确实是每天多一秒。
他掏出手机拨给萧楚然。
“看到了吗？”
萧楚然那边翻纸的声音。“看到了。五秒。比我预估的快了六个小时。”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不是均匀递增的。从三到四用了二十四小时，从四到五只用了十八小时。”
“递增在加速？”
“对。按这个趋势外推，到十秒危险线——不是六天，可能只有三天半。”
林焱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三天半。
后天校准加合契，算上恢复时间，刚好踩在边缘。
“能不能缩短校准间隔？”
萧楚然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是说——今天就做第二次校准？”
“昨天第一次，今天第二次。间隔不到二十四小时。数据上有没有风险？”
更长的沉默。
翻纸声。计算的笔尖在纸上划。
“以柳如烟的匹配度和体质兼容性——勉强可以。但你的经脉需要承受比正常流程大一点五倍的冲击。”
“一点五倍我吃得消。”
“……你自己决定。但有一个条件。”
“说。”
“必须在六小时后再做。你上午去了她房间对吧？红绳上残留的龙血共振还没完全消退，现在做会产生叠加效应——”
“六小时后，下午四点。”
“嗯。我去准备设备。”
挂了电话。
温时雨靠在楼梯口的墙上，双臂环在胸前。
“提前了？”
“提前了。”
“石门那边不等人。”
“对。”
温时雨把环着的手臂松开，走过来。
“你中午能休息一下吗？”
“能。”
“那去休息。”她拍了拍林焱的肩，“别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又一副快死的样子，吓人。”
林焱没回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门的时候，他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祖龙令。
温的。
比早上热了半度。
……
下午三点四十五。
萧楚然在理疗室调试好了所有设备，仪器面板上的基准数字稳定跳动。
林焱提前到了。
中午睡了三个小时，吃了沈幽兰送来的粥和两个鸡蛋，精神状态恢复了七八成。
三点五十，柳如烟推门进来。
换了件无袖的薄衫，红绳重新缠回了手腕。
比上午多绕了一圈——四圈。
“多绕一圈是因为龙血痕迹扩了？”林焱问。
“绕紧一点，防止校准时候它自己提前对接上。”
萧楚然插话：“有道理。第二次校准强度比第一次大，红绳上的龙血可能会被激活。如果提前对接，等于在正式合契之前就建了半条通道——不可控。”
“那怎么办？”
“……没怎么办。真激活了就激活了，最多是后天合契的时候少一步铺垫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