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锦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我在修仙界无限转生 > 第637章苍州无仙,唯有月白

浩荡天音,字字如铁。

下方泥泞之中,法器委地,群修伏首,再无半分逆乱之心。

大夏百万武军如渊渟岳峙,军威铸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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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落定,因果已结。

沈黎不再多言,大袖微拂,散去横压百里的大罗天境。

周身激荡的先天道体气机,如长鲸吸水般敛入四肢百骸,再不泄露分毫。

他负手转身,向着虚空迈出一步。

缩地成寸,斗转星移。

周遭的狂热军呼丶连天血腥丶伏地悲泣,皆在这一步之间被尽数抛诸脑后。

当云履再次落下时,已是立于雪霄峰后山的听松崖畔。

崖外云海翻涌,劫后苍州,天光微明。沈黎负手迎风,双眸微阖。

灵台深处,那尊古朴道鼎静悬于混沌虚空之中,鼎身纹路流转着幽深莫测的光泽。

历经大乘绝巅死战丶炼化大夏神道本源,他已许久未曾刻意查看源点积累。

此刻,心念微动。

道鼎悬于混沌虚空中,古朴无华,鼎身徐徐转动。

鼎口上方,一行行字迹如星子浮现,逐次亮起,又逐次湮灭,留下一串串淡金色的数字。

【境界突破:渡劫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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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望:只手镇绝巅】

【剑葬六尊大乘,横推万载老怪。凶威震慑诸宗,举世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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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望:仙门俯首】

【一言决数万高阶修士生死,定鼎乾坤,仙凡之律尽出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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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法天下,授凡俗以屠龙之术。立万世基业,开人道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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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缓缓隐去,道鼎重归沉寂。

沈黎的意识从道鼎中抽离,他走到石桌对面,坐下。

桌上的紫砂壶还在,杯里的茶水却早已冰凉,茶面上漂浮着一片落叶。

慕容雪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杯冷茶。

「师弟。」她的声音很轻。

「茶冷了。」

她没有问他怎麽活下来的,没有问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更没有提自己为何白了头发。

沈黎看着她鬓角的白发,那是他身死异象显现时,慕容雪因极恸而生的新霜。

他伸出修长素白的手指,轻轻覆在紫砂壶上。

一缕灰色的《太上红尘录》法力无声吐露。

壶嘴冒出袅袅白烟,冷水复沸,松针的清香重新在小院中弥漫开来。

「那便重新泡一壶。」

沈黎提起壶,动作自然地将她杯中的冷茶泼去,重新注入了一杯澄澈的滚水。

水汽氤氲,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沈黎将茶盏轻轻推到慕容雪面前,目光落在她雪白的鬓发上,语气一如千年前平淡:

「师姐,凡元界虽然没有雪。」

「但这苍州的雪,落得也算应景,喝口热茶吧。」

慕容雪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

她终于抬起头,隔着氤氲的水雾,看向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眼底那片压抑了千百年的寒冰,在这一刻,无声地融化了。

红尘万丈,武祖也好,凡人也罢,终究不过这一盏茶的温度。

…..

此时,紫竹轩内。

林月疏握着那件染血的月白新衣,指尖还在轻颤。

直到沈黎重塑肉身丶剑指大乘的气息传回,她那颗几乎碎裂的文心才勉强稳住。

「我就知道这小子的种,没那麽容易死。」

沈长青推门而入,虽然语气依旧大大咧咧,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握的剑柄,却泄露了他方才的道心动荡。

林月疏瞪了他一眼,眼眶却微红,低声道:

「黎儿这番惊天动地,怕是又要背负许多。」

沈长青嘿然一笑,坐到老妻身边,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天塌了,他现在能顶住,若顶不住,还有老子这把老骨头。」

「倒是你,这衣服还在缝,如今他这修为,怕是难承其重了。」

林月疏轻抚衣褶,神色转柔:

「不管他是什麽修为,在我这里,永远是那个在雪霄峰顶等云海的孩子。」

……..

紫寰殿的瓦砾废墟间,三皇子夏弘正提着一柄断了一截的禁军横刀,甲胄上满是紫金色的血。

他脚下踩着的,是父皇最亲信的南衙禁军大统领的残躯。

玉玺崩碎时迸发的馀波,将整座大殿的偏梁震得粉碎,烟尘在此时才堪堪散去。

夏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原本横亘天地的十万里气运金龙已经崩散,化作漫天暗金色的流光,正被那个立于雪霄峰巅的月白身影随手抽取。

「终究……是成了。」夏弘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战栗。

他身后的内侍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没人敢在此时称他为陛下,因为这天下的真正主人,此时正负手立在青霄宗的废墟上,一言决大乘生死。

他低下头,摩挲着手腕上那根已经烧成灰烬的红绳。

那是沈黎给他的问心线,也是他亲手送生父上路的催命符。

「传旨。」

夏弘闭上眼,语气恢复了帝王应有的冷酷。

「大夏神策军丶镇南军,即刻起旗易帜。」

「尊雪霄峰沈黎为人间武祖,入太庙,与国同戚,凡议论沈道子妄言者,夷三族。」

……..

江南道。

春雨变成了滂沱大雨。

但雨水落在青石板上,却不显阴寒,反而泛着淡淡的青色灵光。

临江铁匠铺里,那个打铁的汉子停下了手中的铁锤。

他惊奇地揉了摇肩膀,常年劳作留下的暗伤与酸痛,在这场雨水的冲刷下,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体内那股刚练出不久的先天真气,游走在经脉中,畅快得仿佛要破体而出。

茶楼的二楼。

教书先生推开雕花木窗,看着外头如织的雨幕。

大夏的国运崩塌了,皇帝死了。

但对于这茶楼里的酒客丶街边的贩夫走卒而言,他们感受不到改朝换代的悲凉,也没有失去神明庇佑的惶恐。

他们只是觉得,头顶的这片天,突然变高了。

不再有随时可能降下的天罚,不再有高高在上丶将他们视为草芥蝼蚁的仙师。

教书先生收回目光,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粗茶,用指尖蘸了蘸茶水。

他在粗糙的木桌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两个字。

不是敬天,也不是礼佛。

而是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