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谁不知通宝阁只认钱不认人,产业遍布整个东煌,兑换手续费高的吓人,每年赚取的养元丹不计其数。

从当初金珊珊开口就是一亿养元丹就可见一斑,说是为了整个东煌,为了整个人族,但大部分的资源都进入了通宝阁高层的口袋。

而且还是从各大圣地的地盘上抢钱,各大圣地眼馋通宝阁不是没有理由的。

对于各大圣地而言,通宝阁就是一头已经养肥的猪,而且已经有些不听话,甚至想要反抗背后的主人,自然先要割了吃肉。

想到这里,宁恒满是无奈地开口道:「我自然理解宝爷你的难处,也很感激您这么高看我。」

「但对于这种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即便丹圣在世遇到这种情况也解决不了吧!宝爷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你小子以为我真想为难你呀!这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吗?通宝阁又无人可担大任,只好将希望放在你小子身上了。」

「这件事有两种解决办法,第一种就是你从司空摘星手中拿回那件物品,第二种就是你去说服各大圣地,让他们和通宝阁重新签订契约。」

「如果你能做成第二件事,第一件事自然无需再做了。」

宁恒蹙眉,「宝爷你的意思是,司空摘星从通宝阁偷走的那件物品,能够解决通宝阁现在的麻烦。」

宝爷轻叹一声,「算了,现在再瞒着你也没有什么意义,司空摘星当时拿走的正是丹圣当初和各大圣地签订的契约『丹圣道契』。」

「那是一份以丹圣大道为根基丶以圣人之血为引丶以整个东煌气运为担保的至高契约。契约中规定了通宝阁与各大圣地的权责,规定了养元丹的分配与使用……」

「若是那件契约还在,各大圣地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瓜分通宝阁。」

「那份契约的约束力,即便是圣人也不敢轻易违背。」

「怎么样,你是选择继续和司空摘星打交道,还是选择和各大圣地打交道?」宝爷看向了他。

宁恒沉默了下来,纯白空间再次回归了死寂,只有通宝鼎散发出的微光,在无声流转。

宝爷也不着急,静静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做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之后,宁恒抬起了头,神色认真地开口:「我能知晓丹圣道契中的内容吗?」

宝爷看着他,缓缓点头:「可以!但知道之后,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宁恒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豁出去的洒脱:「我本来就没有退路。」

从他成为光球的棋子开始,他的退路早就断了。

……

百川道府,时值傍晚,夕阳西下,将庭院里的青石板路染成温柔的金红。

道法院内种植的灵植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混合着远处钟声,显得格外静谧。

庭院一角,一座雅致的六角亭台临水而建,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着几串小巧的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

亭中,两名女子相对而坐。

庄芷穿着简朴的道府衣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显得端庄文静。

她看向对面的女孩,轻声问道:「青蔷,我听说林讲师回来了,是吗?」

方青蔷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闻言露出了笑容,「嗯!师尊前不久回到了青云,而且还突破了境界。只是受了一点伤势,需要静养,所以暂时没有返回道府的打算。」

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青秀山之事所困的女孩,终于露出了久违的丶真正开怀的笑容,庄芷也不禁把心放了下来。

自从青秀山事件后,方青蔷就像变了个人,从前的活泼开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自责。

她总觉得,若不是因为她,宁恒和林郁青就不会卷入那场风波,更不会被迫离开东煌……

「那宁大哥呢?」庄芷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方青蔷的笑容微微一滞,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来:「我也不知道……」

庄芷刚放下的心瞬间再次提了上来,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可随即,她便看到方青蔷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次的笑容里还带着几分狡黠:「骗你的!师尊说师兄已经回来了,就是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不过我想他肯定会来找我的。」

庄芷重重舒了一口气,也露出了好看的笑容,但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埋怨:「青蔷,你跟谁学的这么坏?我还真以为宁大哥没有回来呢!」

「不过宁大哥没有出事就好……这些年,你总算是能安心了。」

「对了,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毕竟机会难得。」庄芷看向了方青蔷。

方青蔷微蹙眉头:「师尊说她没有意见,让我自己做决定。但我想听一听师兄的建议,毕竟在南域有很多我在乎的人,若是去往元沧,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一次。」

她的声音里带着犹豫,元沧的剑道传承闻名东煌,这次百川道府与元沧的合作机会极为难得。

可一旦去了,就意味要离开熟悉的南域,离开师尊,离开云舒,甚至离开师兄,离开所有她在乎的人。

「师妹,都这么大姑娘了,也该有点主见了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忽然在亭外响起。

方青蔷和庄芷同时一愣,随即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中,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亭外,倚着廊柱,唇角噙着那抹熟悉的让人心安的笑容。

「师兄——!!」

看到那熟悉身影的瞬间,方青蔷眼中爆发出剧烈的惊喜之色,立即起身,迈步想要扑向他。

可就在中途,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攥紧拳头,垂下头,小声的哽咽着,眼泪毫无徵兆地啪嗒啪嗒落下,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宁恒走到方青蔷近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声音温和:

「好了,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师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方青蔷终于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泪水瞬间沾湿了他的衣衫,像一场积蓄已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她哭得像个孩子,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和愧疚一并宣泄出来。

宁恒心中轻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庄芷看到这一幕,对着宁恒微微一笑,眼中带着理解,随即行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