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彻底安静了,几百道目光全部聚焦在陆沉舟身上,都想知道他怎么敢的。

温知予站在角落里,她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掐进了掌心。

16块做空,刚卖完就做空,同一个价格,全仓。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个操作。

但她理解不了,做多和做空是相反的方向,在同一个价格上,先平多单丶再全仓开空单。

这等于说,他认为股价在这个位置,既不会涨,也不会横盘,而是会暴跌。

但凭什么?

凭什么在16块这个位置,在巴菲特入股的消息刚刚落地丶全市场都在抢筹的这个位置,他敢全仓做空?

她盯着陆沉舟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3万块钱,她妈妈的救命钱。

刚刚已经从16块的翻倍中赚了3万,6万,还差24万。

但他没有离场,反而在全仓做空。

她在用她的钱,继续赌,而且是赌上全部。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攥得更紧了。

但她没有开口。

因为她记得他说的那句话:「你能承担后果吗?」

虽然她回答的「我能」,但这一刻,她更想知道知道,他到底看清楚了什么,她需要一个理由。

不然,她可能会做出一些很极端的事情。

陆沉舟目光平静地看着周兴邦,他没有立刻回答。

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逻辑是否足够清晰。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了。

「周老师,我刚才在16块清仓做多,是因为利好兑现即是高点。

这个逻辑,你认可吗?」

周兴邦点了点头,这一点没有问题,关键的是他后面的操作,做空比亚迪这一点,他完全理解不了一点。

陆沉舟继续说:「但高点不是终点,高点是一个区间。

在这个区间里,情绪达到极致,然后开始反转。

我从做多转为做空,不是因为我看空比亚迪的长期价值,而是因为我看到了短期情绪的拐点。」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盘口:「16块的价位上,买盘看起来很强,几十万手的大单堆在那里。

但你仔细看,这些买单在减少。

不是被吃掉,是在撤单。

挂单的人在犹豫,在害怕,在觉得自己可能追高了。」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当最后一个追高的人进场之后,就没有人买了。

没有买盘,股价就会跌。」

周兴邦愣住了,这个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道理。

陆沉舟继续说:「我在16块全仓做空,赌的不是比亚迪会跌到多少,赌的是情绪的反转。

早上冲进来的资金,平均成本在15块以上,他们会扛。

但当股价开始跌的时候,他们不会卖,他们会等反弹。

可是如果没有反弹呢?如果股价一直跌呢?

跌到14块丶13块丶12块的时候,他们还能扛多久?」

他看着周兴邦的眼睛:「当第一个扛不住的人开始割肉,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割肉盘砸出更低的价格,更低的价格引发更多的割肉盘。

这是一个死亡螺旋。

我在16块全仓做空,不是赌它会跌。

是我看清楚了它一定会跌。

而且,会跌很多。」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盘口数据:「今天早上追高的资金,保守估计有几十亿港元。

这些资金里,至少三成用了杠杆。

他们的爆仓线在12块到13块之间。

当股价跌破13块,第一批爆仓盘就会出来。

这批爆仓盘会砸穿12块,然后触发第二批。

这是一个加速的过程,不会停,直到所有杠杆资金都被清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