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万圣劫

夏耀宗看着持仓明细一阵失神:「翻倍了,我们募资10亿港元,三天时间就翻倍了。」

张艺兴纠正道:「28号买入,算上今天,准确地来说是四天时间。」

夏耀宗没有反驳,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地算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坐直了身子,指着屏幕上的数字。

「净浮动盈亏10.89亿,收益率108.89%,超过10%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一些。

「超过100%了,按照合同,100%以内的部分他拿20%,超过100%的部分他拿50%。」

张艺兴也反应过来了,凑过来看数字。

夏耀宗继续算:「第一个100%,10亿利润,他拿20%,就是2亿。

超出的0.89亿,他拿50%,就是0.445亿。

业绩提成合计2.445亿。

再加上他自己的本金1.42亿,他的份额对应的浮盈是10.89亿乘以14.2%,等于1.546

亿。

合计3.991亿。

加上他1.42亿的本金,他现在身家5.411亿港元。」

他算完之后,自己先沉默了。

张艺兴也没说话。

陆沉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算得没错。」

夏耀宗盯着他。

「你身家五个多亿了,能不能给点反应?」

「什么反应?」

「笑一下,或者激动一下,或者至少把水杯放下的时候别这么淡定。」

陆沉舟把水杯放下:「放下了。」

夏耀宗翻了个白眼。

张艺兴在旁边笑出了声。

温知予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笔记本,把刚才夏耀宗算的数字记了下来。

她写字的时候手指很稳,但她的心跳非常快。

五亿四千万。

她想起了今天九月的沙龙。

他站起来,说「1929点是黄金坑」,全场哄笑。

赵祥龙站起来激将他:「你这么看好,你买啊。」

他说:「好,我买。」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笑他,她坐在他的后面,没有笑。

不是因为相信他,是因为她自己的处境让她没有资格笑任何人。

她把笔记本合上,走到陆沉舟旁边。

「走吧,出去溜达一圈,然后去食堂。」

「嗯。

「」

两个人并肩往门口走去。

608室里,夏耀宗还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发呆。

「艺兴。」

「嗯。

「」

「你说他五个多亿的身家,会不会请我们吃顿饭?」

「他连食堂的西兰花都舍不得多点一份,你指望他请客?」

夏耀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也是。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吧,去食堂,今天他请。」

张艺兴关了电脑:「他什么时候说请了?」

「他没说,但身家五个多亿的人,好意思不请?」

张艺兴耸了耸肩:「你怕不是忘了你的身家也快到1亿了。」

正要出门的夏耀宗愣了一下后摇了摇头:「没那么快,上次清盘后,我只投了2000

万,即便是现在翻倍了,也要分陆哥一半,到手也就3000万。」

张艺兴嘴角抽搐了下,现在有点想打死这个死胖子了。

傍晚,知舟资本举牌中国建材的消息,在金融圈发酵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彻底炸开了。

最先报导的是新浪财经,标题很直接:《20岁大三学生举牌央企,陆沉舟的12.47%股份意味着什么?》

文章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知舟资本,一家成立不到一个月的香港持牌资产管理公司,实控人是中国人民大学大三学生陆沉舟。

10月28日以每股1.60港元买入中国建材1.125亿股,持股比例12.47%,超过5%举牌红线。

按10月31日收盘价4.33港元计算,帐面浮盈约3.07亿港元。

评论区炸了。

「大三学生?1.6的成本?4.33的现价?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举牌之后锁六个月,他是真的看好还是被锁住了?」

「1.60的成本,锁六个月怕什么?跌到2.00都不会亏。」

「关键是他是怎么知道1.60是底的?我们散户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只会看k线,人家看的是估值。」

香港经济日报的标题更直接:《内地私募知舟资本举牌中国建材,持股12.47%成第二大股东》。

报导里提到一个细节:知舟资本的法人代表是温知予,20岁,同样是在校大学生。

评论区有人问:「法人代表是女的,实控人是男的,这两人什么关系?」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二十一世纪经济报导的标题是:《金融海啸中的逆行者:一个20岁私募基金经理的举牌逻辑》。

这篇报导写得很长,把陆沉舟从9月18日抄底中信证券开始的所有操作都复盘了一遍。

跌停板买入丶干倍杠杆丶三大利好出台丶转战港股丶做多比亚迪丶做空华信泰富丶做空中国建材丶反手做多中国建材,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在所有人都恐慌的时候,他在贪婪。

在所有人都贪婪的时候,他在恐惧。

这不是运气,这是认知。

认知差,是这个市场上最大的超额收益来源。」

贴吧里,讨论已经盖了两千多楼。

「12.47%,这是要把建材买成自家公司吗?」

「1.60的成本,4.33的股价,浮盈三个多亿,锁六个月又怎样?」

「关键是他说了「不排除进一步增持」,这是还要买的意思?」

「再买就要到15%了,到时候就不是举牌,是二股东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10月28日建仓,10月31日才发公告,中间这三天他在干什么?他在调仓。他把银行股全卖了,换成了神华和海螺。

也就是说,他在知道自己要发公告的情况下,还在操作。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定力?这叫定力?这叫不把监管放在眼里。」

「楼上的,你搞清楚,港交所给的是三个营业日的缓冲期,他在期限内发的公告,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但他这三天赚了五个多亿,你说监管看了会怎么想?」

「监管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合法合规。合法合规赚的钱,谁管得着?」

还有人把话题扯到了温知予身上。

「知舟资本的法人代表是温知予,20岁,在校大学生。」

「法人代表就是挂在工商局的名字,出事了要担责任的,他把自己的公司挂在她名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信任她。」

「不只是信任,你把身家性命交给一个人,那叫什么?」

男生宿舍楼,有人把公告截图发到了群里,配了一行字:「陆哥上联交所了。」

群里炸了。

「举牌?这不是上市公司大股东才干的事吗?」

「他持股12.47%,比很多基金公司持有一只股票的比例都高。」

「关键是,他还在读大三。」

「别说了,我论文还没写完。」

走廊里,有人靠在墙上,手里捧着手机,盯着那份公告反覆看。

旁边的人拍了他一下:「看什么呢?」

「看陆沉舟的公告,你说,他以后还会来上课吗?」

「上课?他身家五个多亿,还上什么课?」

「也是。」

女生宿舍楼,讨论的角度明显不同。

「你们看公告了吗?知舟资本的法人代表是温知予。」

「看到了,法人代表,不是秘书吗?」

「嘻嘻!有句话怎么说的?有事秘书干,没事干..」

走廊尽头的宿舍里,温知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份公告。

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不是因为内容,是因为落款:「知舟资本有限公司」。

知舟,温知予的知,陆沉舟的舟。

她的室友从外面进来,看到她对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

「举牌了?」室友的声音有些惊讶,「你早知道他今天发公告?」

「嗯。」

「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

「他是拿你的名字注册的公司,公告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万一...

温知予打断了她:「没有万一,他不会错。」

室友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比他还自信。」

11月1日,周六,清晨六点半。

陆沉舟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不是电话,是消息,温知予发的。

「醒了没?」

他看了一眼时间,打了两个字:「醒了。」

对面秒回:「我在操场等你。」

陆沉舟愣了一下,周六,操场,等他?他周末一般都不锻炼的。

不过,他还是坐起来,穿上外套。

宿舍里夏耀宗还在打呼噜,张艺兴的被子蒙过头顶,不知道醒了没有,杨成裹得像个粽子一样。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推门出去。

十一月的bj,天已经凉透了。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一阵冷风灌进领口,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

操场边上的银杏树叶子全黄了,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温知予站在跑道边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个毛球在风里晃来晃去。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到陆沉舟走过来,把保温袋往他手里一塞。

「南瓜粥,趁热喝。」

陆沉舟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是甜的,加了糖。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他问。

「今天万圣节,应景。」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喝了一口。

吃完后,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走,速度不快不慢。

风吹过来,把银杏叶卷起来,在脚边打着旋。

「陆沉舟。」

「嗯。

「」

「你过过万圣节吗?」

「没有。」

「我也没有。」温知予说,「小时候不过,大了也没人一起过。」

陆沉舟没有说话。

温知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过?」

陆沉舟想了想:「看盘,港股上周涨了不少,下周大概率回调,得想想怎么调仓。」

温知予停下脚步,看着他。

「今天周六,港股休市。」

「美股期货还开着。」

温知予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过节都过得像上班。」

陆沉舟没有接话,而是转过身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过?」

温知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反问。

「我...我也不知道。」她低下头,把卫衣帽子上的毛球攥在手心里捏了捏,「我就是觉得,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好好过过一个节。」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今天万圣节,晚上我请你吃饭。」

温知予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温知予想了想:「火锅?」

「行。」

「还是上次那家?」

「行。」

温知予笑了,把毛球松开,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晚上见。」

「嗯。」

温知予转身往宿舍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陆沉舟。」

「嗯。」

「你今天能不能穿得像过节一点?」

陆沉舟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外套,深色长裤,白色t恤。

「不像吗?」

温知予忍着笑,摇了摇头:「不像,你穿得跟去开会一样。」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我没有别的衣服。」

温知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行吧,就这样也行,反正你穿什么都差不多。」

她转过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句:「晚上七点,校门口见。

陆沉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的门洞里,然后在操场边上的长椅上坐下来。

十一月的早晨,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条跑道染成了金色。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美股期货,又看了一眼港股盘前的数据,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今天不看盘了。

万圣节。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夏耀宗发了条消息:晚上我和温知予吃饭,不跟你们一起了。

夏耀宗秒回:???你终于开窍了?

陆沉舟没有回覆。

夏耀宗又发了一条:穿好看点,别穿你那件黑色外套了,你又不是去开会。

陆沉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