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疗伤下来,三人的关系出现了不小变化。

虽然裴如雪和南宫绾绾仍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是也不再一见面就要动手。

江锋也从一开始随时可能被杀的倒霉鬼,变成了三人中最忙的人。

买药,送饭,打探消息,安排疗伤。

还要随时观察两人的心声心魔,防止她们突然翻脸。

但是客栈条件实在一般。

春来客栈在青州城不算差,却也只是普通凡人住处。

屋子小,被褥薄,洗澡要热水还得多给小二铜钱。

饭菜也只是寻常米面和肉汤。

江锋倒是能忍。

他前世不是富贵人家,穿越后这身体还是魔教奴仆,苦日子过惯了。

但是裴如雪和南宫绾绾显然不一样。

裴如雪是上清宫宫主。

她平日住的是灵气充足的山门清殿,用的是法器温泉,穿的是不染尘的法衣。

现在身上一件素衣穿了几日,虽然还能保持整洁,却难免不舒服。

这日午后,她坐在窗边,看着搭在架子上的半干衣物,心声传入江锋耳中。

【若有一身干净换洗衣物就好了,还有伤药,普通药材效用太差,若能寻到灵草,恢复会快些。】

【想要就说呀,裴如雪,你不是宫主吗?怎么连一件衣服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裴如雪闭上眼,不理心魔。

江锋在外间倒茶,听得清清楚楚。

南宫绾绾那边更直接。

她看着小二送来的饭菜,筷子碰都没碰。

饭菜是青菜炖豆腐,配一碗米饭,还有一小碟咸肉。

对普通人来说不差,但是南宫绾绾只闻了一下,心声就来了。

【凡人的食物,真是难以下咽,若不是本圣女真元未复,早就辟谷了。】

【你现在倒是嫌弃饭菜了,前几日差点连命都没了,还不是靠这些东西吊着气。】

南宫绾绾脸色不太好,她夹起一片青菜,又放下。

江锋看在眼里,心里知道时机到了。

这几日他一直没有提出换地方或改善生活,因为那时候二女戒心太重。

他说什么都容易被怀疑别有用心。

但是现在不同。

她们伤势好了一些,也开始在意生活细节了。

这代表她们对眼下环境有了停留预期,只要她们愿意继续留在青州城,江锋就有时间继续变强。

他端着茶走进房中,语气还是一贯的朴实,“两位姑娘,我有个提议。”

南宫绾绾靠在椅背上,看都没看他,只冷声道:“说。”

裴如雪坐在窗边,也没有开口反对。

江锋轻咳两声道:“我们可能要在青州城待上一段时间,客栈条件有限,药材也不够好。”

“我想着出去添置些必需品,给两位买几身换洗衣物,再买些好些的药材,若银钱够,也换些合口的饭菜。”

南宫绾绾终于看向他,“哦?你这贱奴还想得挺周到,是要去买些像样的东西孝敬本圣女吗?”

江锋立刻低头,“南宫姑娘身份贵重,总不能一直吃这些粗饭。”

南宫绾绾哼了一声,但是心声却没那么硬。

【算他识相,若他真能买到合用之物,倒也省我麻烦。】

【瞧瞧,一点吃穿就哄住了,圣女大人的架子还真不值钱。】

南宫绾绾夹着筷子的手顿住,但是她还是没有发作。

裴如雪只淡淡道:“随你。”

但是她的心声很快传来。

【若能买一身素净衣裙便好,最好不要太艳,也不要太薄,再买些纱布和伤药。】

【还随你呢,心里都把颜色料子想好了。】

江锋差点笑出声,这两女的都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主。

清晨,春来客栈刚打开前门,街上的叫卖声便传进了后院。

青州城依旧热闹,江锋站在二楼窗边看了一会儿,便发现今日经过客栈的修士比往常又多了不少。

这些人没有穿统一服饰,修为也大多只在练气与筑基之间。

他们每隔半个时辰便会从街口经过一次,路线几乎没有变化。

显然,有人正在暗中排查附近的客栈与民宅。

江锋没有一直盯着他们,而是收回视线,照常下楼取了热水和早饭。

此刻越是紧张,越不能表现出异常。

他端着托盘走进裴如雪的房间时,裴如雪已经坐在桌边调息。

她的真元已经恢复了一小部分,行动已经没有太大问题。

只是她原本那件白色长裙,在青丘山经历几场争斗后,早已破损严重。

这几日她一直穿着江锋从成衣铺随手买来的素布衣物,尺寸并不合身。

衣袖稍短,腰身也宽松了一些。

不过裴如雪从未抱怨,只在每日疗伤时,将衣领与腰带整理得极为规整。

江锋放下早饭,像是随口问道:“裴姑娘,今日感觉如何?”

裴如雪睁开眼,平静道:“经脉已经稳定,但《玉女经》的反噬还未完全压下。”

紧接着,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江锋打着补丁的衣袖上。

【他每日替我们买药,又要支付客栈房钱,手中银两应该不多了。】

【怎么,堂堂上清宫宫主还会替一个魔教奴仆操心银钱?再这样下去,不如把你的储物戒也送给他。】

江锋听见心声与心魔同时响起,面上却没有变化。

裴如雪的储物戒早已损坏,否则他们也不至于连普通药材都要用银两购买。

不过从她的心声来看,她对自己的态度确实变了一些,至少不再是见面便想拔剑杀人。

江锋刚要离开,裴如雪忽然开口:“不必每日送饭进来,我已经可以自己下楼。”

虽然语气依旧疏远,但是这句话明显是在替他减少麻烦。

江锋只道:“等你的真元再恢复一些也不迟。”

紧接着,他退出房间,又将另一份饭菜送到南宫绾绾那里。

南宫绾绾的房门没有关,她站在铜镜前,正试图用一根木簪固定长发。

但是那根木簪做工粗糙,才刚插入发髻便发出一声轻响,断成了两截。

南宫绾绾低头看着手里的断簪,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江锋立刻移开目光,将饭菜放在桌上,“南宫姑娘,先吃饭吧。”

南宫绾绾将断簪丢到一旁,冷哼道:“这种凡俗之物,也配让本圣女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