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莲花楼凌闻溪25
还有那个陈玉瑶的女儿。
什么出去见世面,闯荡江湖,她一直没把那个丫头放在眼里,一个公主,文治武功再出色有什么用?
没有父皇母妃的宠爱,没有兄长撑腰,她一个女子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她不是喜欢自由嘛,等凌嵩一死,凌宣膝下便再没有皇子,到时候她便是这宫里唯一的太后。
至于那个公主,给她随便指一门和亲,远远地嫁出去,塞到哪个蛮荒小国里去,让她一辈子回不了中原,让她就像折断翅膀的蝴蝶。
到那时候,陈玉瑶失去了儿子,女儿也要远嫁,看她还能不能端着那副温柔贤淑的架子。
想到陈玉瑶跪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的模样,林湘心中便涌上一阵近乎病态的畅快,连方才那口闷气似乎都彻底散了。
这时碧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过来,低声道:“娘娘,这是周太医方才开的方子,能暂时压制毒性,奴婢伺候您喝药。”
林湘看了一眼那碗浓黑的药汁,没有犹豫,接过来仰头便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漫开,苦得人舌根发麻,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比起她此刻心里的苦和恨,这碗药又算得了什么?
碧儿接过空碗,看着自家主子苍白的面色和眼底的恨意,心里也酸涩。
她是从小跟着林湘长大的陪嫁丫头,跟了林家小姐二十多年,看着她从一个鲜衣怒马的将门千金,变成如今这个满心怨毒的深宫妇人。
她心疼,可她无能为力。
她只能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帮小姐达成心愿,让小姐成为这宫中唯一的太后,让那些挡了小姐路的人,统统付出代价。
京城的日子在煎熬和暗算中一天天过去。林湘的病时好时坏,周太医的方子压得住一时,却拔不了根。
林府那边彻底垮了,林湘的父亲中风后一直瘫在床上,两个兄弟一个落了病根,一个勉强恢复。
韩王世子凌瑄终究没有熬过去,在床上一日日消瘦下去,最后连太医都摇头不治了。
韩王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过他们幸好还有嫡次子,但是韩王一派也元气大伤。
皇后林湘就像毒蛇一样,等待着机会,准备一击即中。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汐洱知道皇后的手脚,但是也没有阻止,就让她一直在煎熬和恨意中度过。
况且最后她还需要她的帮助,这样登位才能够名正言顺。
她正坐在苏州客栈的窗边,拆开一封厚厚的信。信封上的字迹温柔端丽,是她母妃的亲笔。
她展开信纸,信里说,她离家已经八个多月了,家里人都很想她,还有再过两个月便是她的及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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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大的日子,做父母的总是想亲眼看着女儿行笄礼的,让她赶快回家来。
汐洱将信折好,放在桌上,指尖在信纸上轻轻摩挲。及笄礼。她倒把这事忘了。她马上十五了,确实是该行笄礼的年纪。
她心里盘算着日子,从这里回京城,快马加鞭的话,一个月之内能到。江南的事情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沧澜阁有楚乔盯着,不会出什么乱子。
她确实该回去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
“汐洱,是我。”李相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汐洱将信纸折了起来,起身去开门。李相夷站在门口,脸上还有些红扑扑的,大约是方才从后院练剑回来。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汐洱脸上,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她身后桌上那封拆开的信,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咚”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空落落的,慌得厉害。
“怎么了?”汐洱侧身让他进来。
李相夷迈进门槛,目光忍不住又往桌上瞟了一眼。
他看见那封信上秀丽的字迹,看见了信封上“吾儿亲启”四个字,心里那点不安便越发浓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他只知道,看到那封信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她要走了。
“没、没事。”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勉强,“我就是……下午大家要一起吃饭,想问问你。”
汐洱看了他一眼,走到桌边坐下,将信纸重新拿起来,收进一只小匣子里。李相夷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汐洱,那封信……是谁来的?”
汐洱合上匣盖,抬起头来,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
“我母亲。”她说。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李相夷能清楚地感觉到,汐洱对他是不一样的。
她看旁人时,总是清清冷冷,可每次看见他进来,会露出真切的笑意。
他笑了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迈步走进屋里,在她对面坐下来。
“汐汐,咱们的门派已经在江湖上名声鹊起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苏州、杭州、松江三府的百姓都知道沧澜阁。
被欺负的人找上门来求咱们做主,那些有正义感的江湖人也有许多来投靠,门派里收了许多弟子。
如今门派已经能自给自足,甚至还有盈余,前几日账上多了不少银子。”
他说着,目光却一直黏在汐洱脸上,像是想把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收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