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我要她，回家！
沈念无法回答。
她只能回过头，用力看了他一眼。
萧云礼忽然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被其他孩子围住，谁也不敢帮他。
只有沈念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她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是告诉那些人，
“再欺负六殿下，我就打你们。”
后来，她送给他一只小小的木哨。
说以后害怕了便吹响，只要她听见，一定会来。
萧云礼的手摸向袖中。
木哨还在。
他一直贴身带着。
“够了。”太后看着他落泪的模样，眼底露出失望，“为了一个小姑娘哭成这样，如何能做大胤的皇帝？”
“正因为在乎她，孙儿才不能答应。”萧云礼慢慢擦去眼泪。
他的肩膀仍旧在抖，脸上也还留着太后打出的指印。
可他终于不再试图追出去。
因为沈念说得对，只要他今日为了救她穿上那身衣裳，太后便会知道，这个办法永远有用。
以后每一次想让他做什么，沈念都会被重新抓到他面前。
“皇祖母说，做了皇帝便能保护她。可您现在做的，不是在保护。是在拿刀架着她的脖子，逼孙儿听话。”
太后握着佛珠的手骤然收紧，“你在指责哀家？”
“孙儿不敢。”萧云礼望着她，“可孙儿知道，若我现在穿上这身衣裳，便是第一个伤害沈念的人。孙儿不想变成太子哥哥。”
“更不想变成一个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要关起来的皇帝！”
他走到那身明黄色的礼服前。
宫人以为他终于改变主意，连忙将衣裳往前送了送。
萧云礼却抬起手，用力将托盘推了回去。玉带与冠冕一同摔在地上。
清脆声响传遍大殿，
“我不要这个皇位！”
“也不要沈念做一个被迫留在宫里的皇后！”
“我要她……回！家！”
太后脸上最后一点温和彻底消失，
“好。既然你不愿意做皇帝，哀家便先让你学会听话。”
她看向殿内侍卫，
“将六皇子带回偏殿。没有哀家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见他。等太子与昭亲王分出胜负，再带他出来。”
几名侍卫上前。
萧云礼没有挣扎。
他只是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木哨，紧紧攥进掌心。
走出正殿时，他看见了回廊另一端的沈念。
她被关进一间闲置耳房。门外同样站着侍卫。
两个人只来得及看见彼此一眼，便被分别推进房中。
房门重重关上。落锁声随之响起。
正殿恢复安静以后，太后低头看着摔在地上的冠冕，“一个沈家姑娘，便让他学会了反抗哀家。”
嬷嬷不敢接话。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无妨。”
“他终究只是个孩子。等萧云昭与太子都死了，他便会知道，除了听哀家的话，自己没有第二条路。”
皇帝寝宫附近，萧云昭已经听见了太子与皇帝的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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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外跪着几名被俘的朝臣，其中两人是今夜留在宫中整理奏折的老臣，还有一名宗正寺官员。
太子没有杀他们，显然是想让这些人亲眼看着皇帝在禅位诏书上落玺。等天亮以后，再替他证明皇位来得名正言顺。
他们没有等来皇帝落玺。却等来了藏在阴影中的萧云昭。
男人没有惊动殿前的东宫侍卫。只让暗卫从侧面割断了几名朝臣手上的绳索。年老官员看清他的脸时，险些惊呼出声。
萧云昭抬手抵在唇边，“想活，便别出声。”
几人连忙点头。
“方才发生的事，都听见了？”
宗正寺官员脸色发白，“太子带兵逼宫，杀害御前总管，又以长剑威逼陛下禅位。臣等听得清清楚楚。”
“记住你们的话。”
萧云昭没有立刻救出所有人，他只是让暗卫将他们带到能够看清寝殿、又不会被东宫发现的地方。
太后想用一张诏书替他定罪。
那他便留下真正看见太子谋反的人。
不止一个。
也不止皇帝。
一名暗卫从西侧赶来，“王爷，慈宁宫的人突然将沈姑娘与六皇子带去了正殿。莫统领已经赶到附近，但宫门外守卫太多，一时无法靠近。”
萧云昭眼神一沉。
太后的诏书，在等他手中的血。而六皇子，便是她准备在血流尽以后推出来的新帝。
“再拨两个人过去。”
暗卫面露迟疑，“王爷，您身边便只剩下一人了。”
“够用。”
“可太子的人都在寝殿外。”
萧云昭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他们还不知道我在这里。”
他不需要许多人保护，慈宁宫里的两个孩子更需要。
“去。”
暗卫只能领命离开。
萧云昭身边最后只剩下一人。他却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
沈囡囡曾经问过他，若皇帝与沈念同时遇险，他准备救谁。
他当时没有回答，因为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意味着要放弃另一个。
如今他终于有了答案。
谁都不放弃。
就像沈囡囡说的，他们已经不是前世那些孤立无援，只能被人逼着做出选择的人。
偏殿内，萧云礼被推得跌坐在地，外面的侍卫落了锁。他爬起来拍了几次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沈念！”
隔壁耳房没有声音，墙壁太厚，他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萧云礼握紧手里的木哨，这是沈念亲手做给他的。她说过，害怕的时候便吹响。
以前他吹过许多次。她都没有出现。可如今，她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萧云礼将木哨放到唇边，短促哨声穿过紧闭房门，在寂静回廊上响起。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还没有落下，隔壁忽然传来极轻的敲墙声。
沈念听见了。
她在告诉他。
别怕。
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