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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旨意

红叉河西岸,西境营地,午后太阳西斜的时候,一群骑手从南方疾驰而来。

他们穿着黑红相间的罩袍,胸前绣着黑底三头金龙,那是如今君临城的坦格利安王室的标志。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骑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嘴唇很薄,一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骑着一匹黑色的安达尔骏马,马身上满是汗渍,显然已经赶了很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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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佛德·雷耶斯站在营地入口,看着那群骑手越来越近。

铁王座的使者。

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骑手们在营门前勒住马。

那个领头的年轻人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他扫了一眼营地,那些垂头丧气的西境士兵丶那些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漠。

「莱佛德伯爵?」年轻人描了一眼莱佛德盔甲上家族的纹章,问道。

出来带头迎接的莱佛德伯爵点点头。

「是我。」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在他们面前展开,上面的火漆印章完好无损。

那是坦格利安的标志,三头龙。

「摄政王有旨意。」马上年轻人说,声音提高了些。

「西境诸侯听令。」

莱佛德微微低头,然后鞠躬。

周围的其他西境封臣们也有样学样,有的动作快,有的动作慢,有的带着怒气,有的带着无奈。

杰森的亲卫统领阿德里安·塔贝克爵士,最后一个低头。

年轻人展开羊皮纸,朗声向众人宣读:「以伊蒙德·坦格利安之名,安达尔人丶洛伊拿人和先民的摄政王,七国全境守护者。」

「西境诸将听令,即刻率军北上,限十日内抵达赫伦堡,不得延误,不得逗留,不得擅自撤退。」

「违者,以叛国论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莱佛德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人,看着那盔甲上王领罗斯比家族的纹章,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罗斯比爵士。」

「杰森·兰尼斯特公爵刚刚战死。」

「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士气有些低迷。」

「我们需要时间休整,需要撤回西境补充兵力。」

「现在继续北上,无疑是送死。」

年轻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冷道。

「摄政王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你们必须十日内抵达赫伦堡。」

莱佛德,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听到了吗?公爵死了。」

「我们的封君死了。我们需要回去。」

「你们的封君是伊耿二世。」年轻人打断他。

「你们优先效忠的对象是铁王座。」

「杰森·兰尼斯特是你们的公爵,但也是铁王座的封臣。」

「现在,铁王座需要你们继续北上。」

一旁,亲卫统领阿德里安,脸涨得通红,怒斥道。

「我们死了那么多人!」

「我们的公爵死了!你他妈还让我们北上?」

年轻人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塔贝克的爵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注意个屁!」阿德里安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你们这些坐在红堡里的家伙,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吗?

知道昨天红叉河的水有多红吗?知道——」

「阿德里安!」莱佛德喝道。

阿德里安停住脚步,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骑在马上的年轻人看着他,一动不动。

「要么履行封臣的义务,服从坦格利安。」他一字一句地说。

「要么就是叛国。」

营地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那些西境士兵们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有的握着剑柄,有的攥着拳头,有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刚刚失去了公爵,失去了上千个兄弟,现在还被命令继续北上。

但叛国这个词,太重了。

重到没有人敢去接。

一边克雷赫伯爵走上前,拉了拉阿德里安,低声说:「算了。

「这位罗斯比爵士说得对。我们是铁王座的封臣。」

「违抗摄政王的命令,就是叛国。」

阿德里安转过头瞪着他:「你也这么说?」

克雷赫伯爵叹了口气。

「我不是这么说。我是说,我们没有选择。」

阿德里安咬着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松开剑柄,转身走开,一脚踢翻了一旁的水桶。

莱佛德看着那个年轻人,无奈回答道。

「爵士,还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我们需要商量。」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骑马走开。

西境将领们围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不能去。」阿德里安第一个开口,「这是把兰尼斯特的精锐,带上死路。」

「不去就是叛国。」克雷赫摇摇头。

「你愿意背上叛国的罪名?」

「叛国?」阿德里安冷笑,「我们刚刚为铁王座死了那么多人,他们还说我们叛国?」

莱佛德没有说话。

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着地图。赫伦堡的位置,他们现在的位置,中间隔着的森林丶河流丶丘陵。

十天,带着五千多士气有些低落的西境士兵,穿过敌人熟悉的地形。

莱佛德思考了很久,然后低声看着众人,缓缓说道:「我们还有五千多人。」

「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不冒进,应该能走到赫伦堡。」

旁边,雷耶斯伯爵看向他。

「你确定?」

莱佛德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不确定。

「走吧。」他说,声音沙哑。

「先走一步看一步。」

众多封臣们面面相觑,最终也都点了点头。

橡果厅以东·林间小道·第一天大军继续北上。

这一次,他们比任何时候都谨慎。

斥候放出去五里远,前后左右都有人盯着。

步兵排成密集的队列,盾牌连成一道墙,长枪像刺猬的刺一样朝外。

重骑兵分成两翼,保护辅重队。

辐重队被夹在中间,马车一辆接一辆,上面装满了粮食丶箭矢丶帐篷,还有那些伤兵。

阿德里安走在最前面,手按着剑柄,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

莱佛德伯爵走在队伍中间,他的侄子乔佛里跟在他身边。

乔佛里的脸上还有稚气,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那种明亮。红叉河一战,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去,亲手砍翻了两个北境人,差点死在那里。

他不会忘记那种感觉。那种刀砍进肉里的感觉,那种血溅在脸上的感觉,那种差一点就死了的感觉。

第一天,平安无事。

斥候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只有鸟雀的鸣叫声,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莱佛德骑在马上,不停地看地图,看周围的树林,看远处的丘陵。他知道,那些北境人就在附近。

他们像狼一样,躲在暗处,等着他们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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