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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派人杀孙德章,宗师中毒

杨明远还想再劝,嘴张了张,被赵凌煜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只有一个沈文昭死了,父皇不会重新择人的。

备选的人还在,走了一个,没有人在意,

只有这些人全死了,父皇才会觉得这局乱了,才会让大家重新推人。”

赵凌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重新推人,本王就有机会。”

杨明远沉默了几息,终究没有再劝,躬身退了出去。

出了房间,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夜风把他鬓角的碎发吹得贴在了脸上。

他觉得自家殿下做的有些过了,官驿杀人?这可不是小事。

万一被查出来,形同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么说来,就不能派人常规刺杀了,

只能动用死士。

他招了招手,叫来两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两人听完,脸色都变了一下,却没有人多问,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王府后门那边,几匹快马已经备好了。

骑手换了便装,腰里别着刀,马蹄裹了布,出城时没惊动守门的兵丁。

他们只有几个人,行动起来不显眼,没人会注意到。

二皇子也没傻到在城内安置大量死士。

城西正好有一处他的死士营,那几个人要去的地方,正是那里。

当天夜里,城西五十里外的官驿出了事。那处官驿毕竟靠近京陵,不算大,

前后两进院子,二十来间房,平日里接待来往官员和传递公文的驿卒。

孙德章一行人傍晚到的时候,驿丞亲自出来接的,安排在后院东厢住下。

随行的护卫有三十来个,分了四班,两班守着前后院,一班歇着,一班跟着孙德章。

后半夜,驿馆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

守夜的几个护卫靠在廊柱下面打盹,没撑多久便沉沉睡过去了。

杨明远到底还是留了手的。他让人先用迷香把驿站里的人连同随行护卫一并迷晕,

目标只有孙德章一个。

那药下得不重,不致命,只让人犯困,且不易被察觉,

其实这种药,江湖上不多,大玄境内更是少见,一般很少流入市面。

可在赵凌煜府上,却恰好存着一些。一直放在库房里没用过,今晚总算派上了用场。

孙德章的护卫们一个接一个睡过去,

前后院都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和远处山林里夜鸟的叫声。

随后,十几道身影翻进了院墙,外面还有七八十道人影围着整个官驿。

这正是杨明远留的后手。留手,是他不想把事闹大;

后手,是二皇子交代的差事必须办成。万一迷药失了效,他便让人直接扑杀进去。

进院子的那些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提着刀,脚步极轻,直奔后院东厢。

孙德章睡在东厢靠里的那间屋子里,门没有锁。

领头的死士带着另外两名下属推门进去的时候,孙德章似乎也中了迷药,

睡的正沉,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

他向其中一名死士看了一眼,那名死士没有犹豫,一刀抹在他喉咙上。

可就在刀锋刚递出一半,一道气劲从斜刺里撞了过来。

那气劲来得极快,那死士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整个人便从门里飞了出去。

他撞穿了窗户,又砸在廊柱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摔在廊下,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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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另外两人愣住了。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榻上。

孙德章还睡着,可他的床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看样子,三四十岁,面容平常,像是一个账房先生。

他手里提着一柄长刀,但刚刚那股气劲,明显不是刀上发出来了。

回想了一下刚刚那股气劲,领头的死士脸色变了一瞬。

“宗师?”

他们来之前,杨明远交代得很清楚,孙德章随行的护卫都是些二三流的货色,

连一流武者都没几个。

迷香一封,全得倒下。

可没人告诉他,孙德章身边跟着一个宗师。

领头的死士没犹豫,直接拉响了信号。

那位宗师似乎也知道院外的情况,在对方拉响信号时,根本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杨明远留的后手动了。

七八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翻进官驿,把后院东厢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死士知道他不能撤。

主子的命令是死的,孙德章今晚必须死。若是办不成,回去也是死。

同时,他也想看看,在这大玄,把宗师传他神乎其神,他今天就是查试试,

这宗师到底好不好杀。

“上。”

他一声令下,七八十个人同时动了,他们结成阵法,向那宗师扑杀而去。

那灰袍宗师站在那儿,似乎根本不急,慢悠悠的。

那领头的退到院中去布局,他都没有追。

一直到第一个冲上来的死士手中的刀砍来了,他才动了,

那死士刀才举到半空,胸口便已经挨了一刀。那一刀下去,人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人。

第二个死士从侧面扑上来,刀尖直奔宗师后腰。

灰袍宗师没回头,反手一刀撩过去,那人的手臂连同半截肩膀一起被卸了下来。

血泼在廊下的青砖上,顺着砖缝一路淌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灰袍宗师的长刀几乎没有停过,每一刀下去,便有一人倒下。

那一刀一个的干脆劲,看得剩下的人心里发凉。

可那些死士还是往上冲。

他们没得选。

灰袍宗师就这样,一刀一个。他的面前已经堆满了尸体。

他甚至还换了换方位,以免尸体太多,不利于死士向他冲击。

可是,在他又砍翻了三四十个死士时,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他的刀还在往外出,掌风还在往外推,可丹田里的内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听话了。

他提一口气,想催动内力,那气到了丹田口,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

还能运行,不过,怎么感觉软绵绵的。

他眉头一皱,反手一刀劈开面前两个死士,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不红不肿,也不见异样。

这不对劲。

战斗还在继续,他的呼吸开始有些重了,出刀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一线,掌风也薄了一层。

领头的死士一直没上,他站在院子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明白了。

这人中毒了。

他不禁想着,杨明远给的药真好使,连宗师都能放倒。

他却不知,若是隐在一侧暗处的何渊听见他这念头,

定会在心里说一句:那是老子帮你下的毒。